心脏每分钟跳动三次。
这并非简单的屏息，而是将全身细胞的新陈代谢降至冬眠水准。
在沈绝的神觉雷达中，那个角落里蹲着的人形物体，生命体征微弱得就像是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，或者是某种濒死的昆虫，根本不值得投入注意力。
神觉扫过，一无所获。
沈绝皱了皱眉，收回气场，径直走向二楼的贵宾包厢。
直到那股窥视感消失，林寂才控制心脏恢复到每分钟四十跳的“亚健康”水平，手心微微有些潮湿。
这时，拍卖台上一阵骚动。
一名正在展示“雷霆道痕”融合效果的武者突然惨叫起来。
那枚紫色的道痕并不稳定，狂暴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护体罡气，他的右臂肌肉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、解构。
“该死！法则反噬！”金牙七在台下大骂，“快拖下去，别脏了台子！”
几个打手犹豫着不敢上前，那溢出的雷霆之力足以电焦普通人。
林寂提着簸箕走了上去。
他的动作木讷而迟缓，就像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傻子。
在经过那个痛得满地打滚的武者身边时，林寂看似是被对方挣扎的腿绊了一下，身体踉跄着往前一扑，两根手指“慌乱”中正好按在了对方肩颈处的“缺盆穴”上。
也就是这接触的一瞬间，一道极其微弱的、带着《神照功》特有生机波段的暖流，精准地切入了对方暴走的经脉节点。
那并非治疗，而是“中和”。
用高维度的生机逻辑，强行抹平了低维度的雷霆躁动。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那名武者手臂上的溃烂瞬间止住，雖然看起来依旧恐怖，但那种要命的崩解感消失了。
全场死寂。
金牙七瞪大了眼睛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寂。
林寂似乎被众人的目光吓坏了，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俺……俺乡下土方子，以前村里人被电鳗咬了，都……都掐这里。”
“土方子？”金牙七愣了一下，随即释然。
这世道，确实有些无法解释的偏方能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若是真有本事的高手，怎么可能混得这么惨？
“行了行了，算这倒霉蛋命大。你，滚回角落待着去。”金牙七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对这个有着奇怪运气的清洁工彻底失去了兴趣。
拍卖会继续。
一件件带着血腥味的奇珍异宝被送上台，又被高价拍走。
林寂始终缩在阴影里，直到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水晶盒被端上来。
盒子里装着一捧灰扑扑的沙砾，没有任何光泽，甚至如果不仔细看，你会下意识地忽略它的存在。
“敛息砂。”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诱惑，“来自‘无相界’的特产，能抹除一切法则残留气息，起拍价……”
“慢着。”
二楼包厢的栏杆处，沈绝突然站起身。
他并没有出价，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俯瞰着整个大厅。
“在拍卖这件东西之前，天幕集团需要借各位的一点时间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天幕卫队撞开大门，手中的仪器迅速展开，那是专门用来进行基因与法则源头回溯的矩阵。
“昨晚有人在考场偷了不该偷的东西。”沈绝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，“为了防止那只老鼠混在这里，所有人，必须接受DNA法则溯源。封锁现场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。”
大厅内一片哗然，几个脾气暴躁的散修刚想抗议，就被沈绝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。
林寂坐在角落的马扎上，看着那群正拿着采血针逐排推进的卫队。
单纯的肉体伪装在DNA溯源面前毫无意义。
他只有大概两分钟的时间。
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那台防弹玻璃柜里的“敛息砂”上。
那不起眼的沙砾此刻正向外辐射着一种只有他能解析的特殊波段——那是关于“存在感”这个概念的底层逻辑漏洞。
林寂的眼神在昏暗中微微闪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