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才迟钝地亮起。灯光下,一个蜷缩在他门边的小小身影映入眼帘。
那是一个穿着略显松垮的宽大粉色卫衣的少女。此时她正蹲在地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便利店的包装袋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最让李钰震惊的,是她那头如月光般纯粹的银白色长发。
少女听到开门声,像触电般猛地一抖,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墙缝里。她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孔。苍白的皮肤,淡淡的绯红色瞳孔,鼻尖因为刚才那个喷嚏而变得红扑扑的。
她看起来非常娇小,即使是蹲着,也像是个还在读初中的孩子,但那身利落的卫衣和带着一丝清冷的气质,却又显得比外表成熟。
“……没、没事。”她声音细若蚊蚋,一只手不安地抓着卫衣下摆,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李钰的肩膀,投向了厨房里那锅冒着热气的番茄。
“咕噜——”
一个极其响亮的长鸣,从少女那纤细的身体里传了出来。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白发少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脑门。她迅速拉起卫衣的兜帽蒙住脸,像只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膝盖,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,试图假装自己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。
“……没听到,你什么都没听到……”她带着哭腔小声嘀咕着,用的是由于极度紧张而略显生硬的日语。
李钰看着地上的便利店包装,里面只有一个已经压扁的半价饭团。作为一名独自闯荡异国的留学生,他太清楚这种“被生活和饥饿同时痛击”的感觉了。
“如果不嫌弃的话,我这里……刚好做多了。”
李钰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好人,“要来一碗吗?虽然只是简单的家乡菜。”
白发少女的身体僵住了。她偷偷从兜帽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,像是一只观察人类是否危险的流浪猫。那种充满了警惕、却又被那股从未闻过的香气折磨得毫无底线的眼神,让李钰莫名地想到了家里以前养过的萨摩耶。
那是他来到东京后,接触到的第一个邻居。
此时的李钰还不知道,这位名叫白鸟希的“白发邻居”,不仅会和他成为同级生,还会成为他未来留学生活中最大的“麻烦”。
“那个……可以加、加糖吗?”
就在李钰走神的时候,蹲在地上的白发少女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李钰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来到东京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。
“加,管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