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:神户牛肉麻婆豆腐。
将世界上最昂贵的牛肉剁成肉末,煸炒出油脂,再配上陈年豆瓣酱和花椒。豆腐的雪白、红油的鲜亮、牛肉的焦褐,在盘中构成了一幅暴力的美学画卷。
第三道:开水白菜。
看似平淡无奇的一碗清汤,里面浮着一颗嫩黄的白菜心。但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,这汤是用老母鸡、火腿、干贝熬制了数小时后反复扫汤得来的顶级高汤。
“请慢用。”李钰解下围裙,站在一旁。
橘严十郎看着面前这几道与传统的日式料理既然不同的菜肴,眉头微挑。
他拿起勺子,先舀了一勺看起来最“重口”的麻婆豆腐。
送入口中。
橘诗织紧张得抓紧了裙摆。白鸟希则咽了一口巨大的口水。
橘严十郎咀嚼了两下。
神户牛肉的油脂在舌尖爆开,花椒的麻劲如同电流般刺激着味蕾,豆腐的嫩滑则中和了所有的燥热。
这是一种极其霸道、完全不讲道理的美味。它不像是精致的日料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你的舌头,而是直接一脚踹开你的味觉大门,大声宣布“我就是好吃”。
橘严十郎放下勺子,闭上眼,沉默了良久。
“……米饭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“唉?”旁边的女仆愣了一下。
“我说,拿米饭来!要大碗的!”橘严十郎的音量提高了一倍。
李钰笑了。他知道,这局稳了。
接下来的十分钟,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橘严十郎一改之前的威严形象,竟然连吃了三碗米饭。松鼠鱼被吃得只剩骨架,麻婆豆腐连红油都被拌了饭。
而白鸟希更是早就顾不上害怕了。她正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,吃得满嘴是油,腮帮子鼓鼓的,活像一只囤粮的仓鼠。
“小姑娘。”
橘严十郎突然看向白鸟希。
“呜?!”白鸟希吓得差点噎住,赶紧放下筷子,正襟危坐,“是、是的!大叔……不,爷爷……不,伯父!”
“你哥哥做的饭,好吃吗?”橘严十郎指了指李钰。
白鸟希看了一眼李钰,又看了看空盘子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。在这种时刻,她的社恐仿佛被食欲治愈了。
“好吃!”她大声说道,红瞳闪闪发光,“李君做的饭……是世界上最好吃的!不管是什么烦恼,只要吃了他做的肉,就会全部飞走!他是……他是魔法师!”
橘严十郎看着这个银发小姑娘那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眼神。
那是装不出来的幸福感。
一个能让身边的人露出这种表情的厨师(或者男人),心术大概坏不到哪里去。
“哼……魔法师吗?”
橘严十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,目光转向李钰,眼中的锐利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认可。
“手艺确实不错。比起那些只会做花样的大厨,你的菜里有‘烟火气’。”
他站起身,背着手往外走。
“今晚你们就住下吧。客房已经收拾好了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背对着众人说了一句:
“不过,别高兴得太早。诗织的房间在二楼东侧,你的房间在一楼西侧。晚上会有巡逻犬。如果让我发现有什么‘越界’的行为……”
“我就把你做成松鼠桂鱼。”
……
送走了这尊大佛,餐厅里的三人都虚脱地瘫在了椅子上。
“活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橘诗织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,“我还以为今天要血溅当场了。”
“太好了……”白鸟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一脸满足,“而且还吃到了那么好吃的肉……就算被做成松鼠鱼也值了。”
李钰苦笑着解开领带。
虽然过了第一关,但今晚要在这种充满了眼线和巡逻犬的豪宅里过夜……
直觉告诉他,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平稳地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