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咎绕过她,走到她右侧,站定。
两人并肩,面对走廊深处。
谢无咎左手插兜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张开。岑晚稚双手垂落,右拳松开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地砖上,积成第四滩。
走廊尽头没动静。
墙上的骨头没震,血字没闪,黑血没流,连空气的粘滞感都淡了些。可谢无咎知道,这地方没放过他们。它只是换了方式,等他们再动一下,再错一步。
他低头,看自己掌心。
“林小满”三个字还在,血色沉了,但没散。他用拇指在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血没动,像是长进了肉里。
岑晚稚忽然抬手,把右拳凑到嘴边。
她没吹,只用牙齿咬住自己右手食指指腹,用力一压。
血珠冒出来,比刚才快,更红。
她把血珠抹在左小臂外侧,抹开,涂成一道细线。皮肤吸得快,血迹迅速变暗,渗进毛孔里,留下一条褐痕,和谢无咎虎口那道一模一样。
谢无咎看着她动作,没拦。
岑晚稚抹完血,把右手垂下,指尖朝下,血珠顺着指腹滑落,滴在地砖上,和之前四滩血连成一线。
谢无咎抬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校徽落地的位置,没停,直接迈过。
他走到岑晚稚前面半步,站定,面向走廊深处。
岑晚稚没跟上来。
她站在原地,右脚脚尖点地,左脚跟抬起,重心前倾,双手垂落,右拳松开,血继续滴。
谢无咎抬起左手,摸了下左耳。
耳道里又湿了。
这次不是水。
是血。温的,稠的,顺着耳骨往下流。
他没擦,只把手指收回来,摊开,看指尖那点血珠。
血珠在指腹上晃了两秒,没落,也没干,像被什么东西托着。
岑晚稚忽然开口:“它在等我们犯错。”
谢无咎点头。
他把指尖那点血抹在自己左手虎口,混进那道褐痕里。血渗进去,没冲淡颜色,反而让褐痕变得更深,像烙上去的印。
他抬脚,往前迈了第二步。
鞋底踩在地砖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走廊里,格外清楚。
岑晚稚没动。
她仍站在原地,右脚脚尖点地,左脚跟抬起,重心前倾,双手垂落,右拳松开,血继续滴。
谢无咎迈出第三步。
鞋底离地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不是骨头断裂,是金属轻碰。
他没回头。
只把左手插进裤兜,攥住那枚青铜戒。
戒指表面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