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他只说……必须快……越快越好……”
“我给她们用了三倍剂量的催产素……还加了止血药防止大出血……”
“但她们……她们全都……”
肉瘤的声音开始崩溃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：
“DIC……全城都没有那么多凝血因子……我眼睁睁看着她们……一个个变成血人……”
“还有孩子……保育箱停电……我跑去楼顶修发电机……但雨太大了……我滑倒了……等我爬起来……孩子们已经……”
它说不下去了。
整个肉瘤开始剧烈颤抖，脓包接连破裂，恶臭弥漫。
林风静静听着，记录着。
等肉瘤的颤抖稍微平息，他问：“院长现在在哪？”
肉瘤的人脸转向——转向停尸间天花板。
它用尽最后力气，吐出几个字：
“地下……三层……”
“他在做……更可怕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肉瘤突然炸开。
不是爆炸，是自我解体。
脓液、组织碎片、医疗垃圾，喷得整个停尸间到处都是。
林风站在原地没动，那些秽物在即将溅到他身上时，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，纷纷滑落。
他低头，看着地上那摊正在快速蒸发的脓液。
以及在脓液中央，静静躺着一把钥匙。
黄铜色，上面刻着【院长室】。
林风弯腰捡起钥匙，在衣服上擦干净，放进口袋。
然后他转身，看向停尸间里那些白布轮廓。
“各位。”他说，“真相的第一部分，拿到了。”
“开错药的是王主任，但下达错误指令的是院长。”
“接下来，我会去找院长，问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了下去：
“以及他到底在隐藏什么。”
白布轮廓们同时向下凹陷。
像是在鞠躬。
像是在感谢。
林风点点头，转身走向停尸间门口。
李婉还站在门边，满脸泪痕，但眼神已经不再那么恐惧。
“林医生……”她轻声问，“您真的……要去地下三层？”
“嗯。”林风从她身边走过，脚步没停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我们需要先回一趟护士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风回头看她，推了推空气眼镜：
“得给那两位新护士做一下岗前培训。”
“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院长……”
“可能需要一支完整的医疗团队，才能‘治’得好。”
他说完，走出停尸间。
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暗，两侧病房门内的窥视感依旧强烈。
但这一次，那些窥视的目光里，少了些恶意。
多了些……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