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受一下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这不是伤害，是关心。不是消灭，是接纳。”
手帕上的向日葵图案微微发亮。
很微弱的光，但温暖。
怪物僵硬的身体，开始软化。
利爪缩回，体型缩小，血红的眼睛渐渐褪色，变回纽扣的质感。
一分钟后，它变回了那个破旧的布娃娃，躺在地上，纽扣眼睛看着林风。
红线缝出的嘴动了动，发出很小的声音：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林风解开束缚光线，把它捡起来，放回小女孩怀里。
小女孩也醒了，茫然地看着周围，然后紧紧抱住布娃娃，哭了。
不是微笑，是真实的、放声的哭。
公园里的黑色液体倒流回裂缝，地面愈合，甜腻和腐臭味彻底消失。
那些人形轮廓一个个淡去——他们的本体在现实中醒来，同样在哭。
林风直起身，对着频道说：
“治疗完成。”
“用时：从变异到恢复，四分三十秒。”
“方法：共情+认知重构+象征物引导。”
“病情值+30（因处理额外变异）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米国指挥部的各位，如果下次还想‘帮忙’，请先挂号排队。”
“我们龙国的诊疗系统，讲究先来后到。”
说完，他挂断频道。
全球各国指挥部，一片死寂。
然后，龙国频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米国频道，总统砸碎了第三个杯子。
当天晚上，清宁市医院。
十二名昏迷者全部苏醒，经过检查，除了轻微脱水和营养不良，没有其他后遗症。心理评估显示，他们确实经历了情绪释放，有人哭了几小时，但之后状态明显好转。
那个小女孩被社会福利机构接走，布娃娃被允许带走——经过林风“消毒”后，它现在只是个普通的、有点旧的娃娃。
周雨薇的耳朵需要休养三天，但她坚持要写任务报告。
林风回到青山病院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走进309病房，先看了看墙角——初一的虚影睡得安稳，陈志明的虚影手腕上的手环又亮了些，李婉的虚影轮廓清晰了一点。
然后，他坐到桌边，翻开病历本。
新的一页，写下标题：
【现实出诊总结】
诡异在现实中的表现形式与副本基本一致，但受物理环境影响更复杂。
外部干预（如米国攻击）可能导致病情恶化或变异，需预判并准备应急预案。
病情值在现实中获取效率较低（本次总计+100，副本同等难度可获150-200），需更多病例积累。
写到这里，门被敲响。
是秦卫国。
他拎着两盒饺子，一盒猪肉白菜，一盒三鲜。
“食堂包的，还热着。”他把饺子放桌上，“周雨薇让我带话，说她耳朵好了就回来上班。”
林风点头，接过筷子。
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。
秦卫国忽然说：“米国那边，道歉了。”
林风没抬头：“官方辞令？”
“嗯。‘遗憾’‘误解’‘期待合作’那一套。”秦卫国冷笑，“但他们私下联系我，愿意用十架最新型号的隐形无人机技术，换你的一次培训课——只教怎么治微笑木偶这种级别的诡异。”
“你怎么回？”
“我让他们排队。”秦卫国说，“现在排队的有二十三个国家，最早的排到下个月。”
林风夹起一个饺子：“挺好。按挂号顺序来。”
秦卫国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林风。”他第一次叫名字，没叫林医生，“你当初进青山病院，真是为了研究？”
林风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咽下饺子，推了推空气眼镜。
“秦局。”他说，“有些病，得在病人堆里，才能看得清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‘世界病了’这个病。”
林风放下筷子，看向窗外。夜色里，青山病院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兽。
“三年前我就发现了。全球范围内的自杀率、暴力事件、集体癔症，增幅曲线和某种……‘认知污染’的扩散曲线高度吻合。但那时候没人信，都说我是想太多。”
他笑了笑：“所以我就把自己送进来了。在精神病院里，反而能看清外面的人有多疯。”
秦卫国沉默。
许久，他说：“现在信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林风摇头，“得让所有人都信。所以，我们得治更多的病，救更多的人，攒更多的病例。”
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夹起第二个饺子。
“下次出诊是什么时候？”秦卫国问。
“明天。”林风说，“邻省有个‘鬼电话’事件，已经感染了八个人。我看了资料，像是强迫性通讯障碍，可能跟社交焦虑有关。”
“需要带团队吗？”
“这次我一个人去。”林风说，“老赵他们的虚影还在温养期，而且……这次的患者，可能需要更安静的诊疗环境。”
秦卫国点头，起身。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：“对了，青山病院的扩建批了。地下三层，全部给你做诊疗区。地上部分也会加建，以后可能会收容其他国家的……‘患者’。”
林风嗯了一声。
门关上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林风吃完饺子，收拾好饭盒，然后坐到床边，翻开病历本，开始预习明天那个“鬼电话”病例的资料。
看了几页，他忽然抬头，看向墙角。
初一的虚影不知何时醒了，三只银白色的眼睛正看着他。
“睡不着？”林风问。
虚影点了点头。
林风想了想，从抽屉里拿出那本《国家地理》，翻到海洋的那一页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他把杂志立在墙角，“真正的深海。有会发光的鱼，有比房子还大的水母，有你从没见过的颜色。”
虚影凑近，三只眼睛盯着图片上的荧光水母群。
许久，它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然后，虚影慢慢缩回墙壁，继续沉睡。
林风合上杂志，继续看资料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。
衬得病房里的灯光，温暖得像诊疗室的夜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