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话在诊疗区隔壁的小会议室。
桌上摆着四杯茶——林风的茶杯里泡着枸杞，老赵的是浓茶，小雅的是花茶，强哥的……是白开水，他说喝茶影响“气感”。
林风先开口：
“三位，刚才的测试，你们也感觉到了——你们的能力，在特定环境下，是真实有效的。”
老赵握着手电筒，手指摩挲着开关：“林医生，你是说……我真不是疯子？”
“你是。”林风说得很直接，“但你的疯，有力量。”
他看向三人：“在精神病院里，你们是被隔离的‘异常’。但在副本里，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，你们的‘异常’恰恰是最适合生存、甚至改变规则的特质。”
小雅捧着花茶杯，轻声问：“林医生，你想让我们……跟你一起进副本？”
“对。”林风点头，“下一个副本叫‘幽灵校园’，五国竞争，需要2-3人队伍。我想从你们当中选一个，作为我的第一个正式队员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只有老赵手电筒开关被无意识按动的“咔嗒”声。
许久，强哥问：“为什么选我们？外面不是有很多……专业的战士吗？”
“因为战士只会战斗。”林风说，“而病人，懂得怎么在疯狂的世界里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你们已经‘病’了很久，对异常环境的适应力，比任何训练有素的人都强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，老赵先举手：“我去。”
他眼神很认真，手电筒握得很紧：“我在病院里待了七年，每天就是修手电筒、检查线路、想着怎么让光更亮。如果……如果我这辈子只能做一件事，那我想让光照到最黑的地方去。”
小雅也举手，声音很小但清晰：“我……我也想去。植物们总说它们很孤单，没人听懂它们说话。如果副本里也有‘孤单’的东西……我想去听听。”
强哥没举手，他直接站起来，扭了扭脖子：“别算人数了。两个坑是过，三个坑也是过。要去就一起去。”
林风看着他们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只能选一个。”他说，“副本规则是2-3人，我算一个，再加一个队友是最优配置——灵活性高，资源消耗少，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老赵：“老赵的能力，最适合这个副本。”
老赵愣住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‘幽灵校园’。”林风翻开资料，指着一张照片——昏暗的走廊，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，“这类副本通常有大量黑暗区域，而且黑暗本身可能就是规则的一部分。你的光，不仅能照明，还能‘净化’规则污染。这是战略级的能力。”
他又看向小雅和强哥：“小雅的能力更适合自然环境或建筑结构复杂的副本，强哥的能力在开阔地形更能发挥。这次，先让老赵跟我去。”
小雅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强哥啧了一声，坐回去，但没反驳。
老赵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后只是重重点头：“林医生，我听你的。”
林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那块“李婉的襁褓”，但现在已经不是纯白色了，表面浮着淡淡的、流动的银白色光晕。
他把襁褓递给老赵：“这个，你拿着。未来三天，除了睡觉，任何时候都带在身上。”
老赵接过，触感温暖柔软：“这是……”
“虚影温养容器。”林风解释，“里面现在住着四个‘患者’，都是我从上一个副本带出来的。他们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规则的‘认知锚’。你带着它，进入副本后，你的‘光’会得到增幅——因为光是驱散阴影的，而他们，需要光。”
老赵握紧襁褓，又握紧手电筒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林风又看向小雅和强哥：“你们也有任务。”
两人抬头。
“小雅，你这三天，去病院的后花园。和每一株植物说话，问它们‘如果学校里的树会说话，它们会说什么’。把回答记下来，每天交给我。”
“强哥，你去病院的楼梯间和走廊。练习在极限狭窄空间里的移动——我要你做到，在宽度不超过一米的走廊里，能同时避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攻击。”
小雅眼睛亮起来：“树真的会说话吗？”
“在副本里，什么都有可能。”林风说，“你要做的，是提前学会‘听’。”
强哥咧嘴一笑：“这个我在行。不过，林医生，要是练成了，下次副本……”
“下次一定带你去。”林风承诺。
安排完，林风让三人先回病房休息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走到窗边——地下诊疗区没有真正的窗户，这面“窗”其实是块高清显示屏，实时播放着青山病院地面的监控画面。
画面里，病院主楼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但仔细看，影子的边缘，有极其淡的、另一个建筑的轮廓——像是老式的学校教学楼，有钟楼，有连廊。
那是血腥医院副本的“虚影”，正在缓慢地、持续地与现实中的青山病院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