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,一顶早已备好的喜轿停在暴雨中。四个轿夫如同死人般低垂着头。
这是要把她直接打包送去北境,连送别宴都省了。
楚青鸾停下脚步,掩唇轻咳了几声,直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。
她慢慢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眸子,此刻却如深潭般幽冷,直刺赵辅。
“上轿?”
楚青鸾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戏谑,“丞相大人这般急不可耐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您急着要嫁去北蛮当那蛮王的男宠呢。”
赵辅脸色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恼怒:“殿下慎言!老臣是一片拳拳报国之心!”
“报国?”
楚青鸾轻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,带着说不出的寒意。
她猛地转身,大红袖袍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,指着满地跪伏的大臣。
“北境三州失守,你们不上阵杀敌,却在这里逼一个女子去床上救国?”
“李牧之将军战死沙场,尸骨未寒,你们不思为他报仇,反倒急着给仇人送媳妇?”
“赵辅。”
楚青鸾上前一步,逼视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,字字如刀。
“父皇养了你们这一群朱紫贵胄,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。怎么到了亡国灭种的时候,一个个膝盖都变得这般软?你们的脊梁骨是被狗吃了吗?还是说……”
她微微倾身,声音骤冷:“你们早就跪惯了?”
这番话太重,重得像耳光一样扇在每个人脸上。
礼部尚书涨红了脸,指着楚青鸾颤声道:“殿下……殿下这般辱骂朝廷命官,成何体统!蛮族大军压境,除了和亲,难道殿下还能提刀杀敌不成?”
“就是!若是激怒了蛮王,屠城的罪过,殿下担待得起吗?”
群臣纷纷附和,仿佛只有把罪名扣在楚青鸾头上,他们的良心才能稍稍安稳。
赵辅深吸一口气,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。
“殿下,不论您如何巧舌如簧,今日这轿子,您不上也得上。吉时已到,莫要误了苍生性命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殿外,两列身穿重甲的禁军大步踏入殿内,手按刀柄,杀气腾腾。
这哪里是送亲?分明是押解。
“请殿下上路!”赵辅提高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。
楚青鸾看着那些逼近的甲士,不怒反笑。
那笑容极为明艳,仿佛冰雪初融,又带着几分嗜血的疯狂。
“好一个吉时已到。”
她缓缓抬起右手,伸入宽大的嫁衣袖口中,握住了那个冰冷的硬物。
“既然你们这群男人守不住这江山……”
楚青鸾眼帘微垂,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杀意。
“那本宫,便帮你们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