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族士兵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，又看着那个骑在赤兔马上、如红云压顶的女子，眼底的暴虐瞬间化作了惊惶。
逃！
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这个女人的气息太恐怖，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
蛮族骑兵头目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。剩余的十几名狼骑早已被吓破了胆，听到命令，当即调转方向，甚至连地上的伤员都顾不上，疯了似的往山口外狂奔。
“想走？”
楚青鸾冷眼看着那仓皇的背影，嘴角那一抹弧度并未消散，反而越发冰冷。
她没有动。
那蛮族骑兵头目奔出十余丈，见身后无人追来，心头刚松一口气，眼底却突然闪过一丝阴毒。他猛地回身，手中那张角弓瞬间拉满，三支淬着碧绿毒液的狼牙箭搭在弦上。
不是射向楚青鸾。
而是射向那个早已摇摇欲坠、正杵着断枪大口喘息的沈辞。
柿子要挑软的捏，临走也要拉个垫背的！
“崩！”
弓弦震颤。
三支毒箭成品字形，封死了沈辞所有的退路。
沈辞瞳孔剧烈收缩。他此时丹田枯竭，连抬起断枪的力气都欠奉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泛着腥臭味的箭头在视野中极速放大。
要死在这里了吗？
就在这一瞬。
一道凄艳的红光，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，从他耳畔呼啸而过。
不是鞭子，不是暗器。
那是一柄脱手而出的软剑。
赤霄剑在空中高速旋转，化作一轮赤红色的圆盘。
“当！当！当！”
三声脆响连成一线。
那三支势在必得的狼牙箭，在距离沈辞面门不足三寸处，被精准地斩成两截。断箭无力地坠落在地。
赤红圆盘去势未竭，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直逼蛮族骑兵头目的面门。
“啊——！”
蛮族骑兵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。他拼命后仰，却还是慢了半拍。
赤芒掠过。
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，瞬间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，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右嘴角，半边脸皮耷拉下来，鲜血糊满了视线。
楚青鸾足尖轻点马背，身形如一只红色的雨燕，轻盈地落在沈辞身前。
她抬手。
“啪。”
那柄回旋而归的赤霄软剑，稳稳地落入她掌心。剑身轻颤，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嗡鸣。
“大夏的将士。”
楚青鸾手腕一抖，软剑瞬间崩得笔直，森寒的剑气激荡开来，将地面的积水震成一圈圈涟漪：
“也是尔等蛮夷配动的？”
轰。
一股属于半步宗师的威压，毫无保留地在这个狭窄的山坳中炸开。那十几匹原本凶残的座狼，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敌，夹着尾巴呜咽后退，任凭背上的蛮兵如何抽打都不肯再进半步。
沈辞看着眼前这个并不宽厚、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。
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握紧手中那半截断枪。
一步跨出。
他没有躲在女人身后的习惯。
“谢殿下救命之恩。”沈辞与楚青鸾背靠背而立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，“不过这几条杂鱼，若是让殿下一人杀完，末将这张脸也没处搁了。”
楚青鸾微微侧头，余光瞥见那张满是血污却战意昂扬的脸。
“撑得住？”
“只要有一口气，就能杀人。”
“好。”
楚青鸾嘴角微扬，“那就比比，谁杀得多。”
话音未落。
两人同时动了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单打独斗。
楚青鸾身法鬼魅，赤霄剑如灵蛇吐信，专攻敌之必救。她根本不需要防御，因为她的后背交给了沈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