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。
那二十三名残兵互相对视一眼,同时扔掉手中的“拐杖”,哪怕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,也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里。
“末将愿随殿下赴汤蹈火!誓死效忠!”
吼声虽不整齐,却带着一股悲壮的决绝,在山谷间回荡。
楚青鸾看着这跪倒的一片。
她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。
而是缓步走到众人面前,目光如同检阅最精锐的部队一般,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良久。
“残兵?”
楚青鸾冷笑一声,“在本宫眼里,敢拔刀向蛮夷的,都是好汉。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的软蛋,才是真正的废物。”
她抬手,一股柔和的劲气托起沈辞的双臂。
“起来。”
“既入我麾下,那便只要守一条规矩。”
楚青鸾环视众人,声音骤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死战不退。”
“凡临阵脱逃者,斩。凡通敌卖国者,斩。凡欺压百姓者,斩!”
这三个“斩”字,字字如铁锤落地,砸得众人心头一颤。
“若是做不到,现在就滚。本宫给你们发路费。”
死寂。
片刻后,沈辞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:
“末将领命!!”
“誓死不退!!”众残兵齐声怒吼,那是找到了主心骨后的宣泄。
这才是他们想跟的主帅!这才是大夏军人该有的样子!
“很好。”
楚青鸾转身,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伫立的背棺军。
“清理战场。”
“蛮子的脑袋砍下来筑京观。他们的刀,他们的干粮,都归我们。至于那些衣服……”她嫌弃地皱了皱眉,“烧了,别脏了兄弟们的身子。”
“是!”
背棺军动作迅速地散开。
沈辞的那些部下原本还有些拘谨,毕竟背棺军那阴森森的气场实在吓人。但很快,他们就顾不上害怕了。
因为那个一直跟在公主身边、背着巨剑的胖丫头走了过来。
阿蛮也没说话。
她从腰间那鼓鼓囊囊的皮袋里,掏出一大把上好的金疮药,还有从京城搜刮来的疗伤丹药。
她也不分什么贵贱,走到一个断了腿的老兵面前,抓起一把价值连城的药粉,就像撒面粉一样,厚厚地糊在那人伤口上。
老兵疼得直抽冷气。
“忍着点。”
阿蛮笨拙地帮他缠上绷带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这药好,用了就不疼了。主子说了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得救回来。”
那老兵看着腿上那细腻如雪的药粉,又看看眼前这个憨厚的胖丫头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
在边军这几年,受伤了只能用草木灰止血,什么时候用过这种只有将军才配用的神药?
“多谢姑娘,多谢殿下”
同样的一幕,在每一个伤兵身上发生。
一种名为“归属感”的东西,在这些早已心如死灰的汉子心中悄然生根。
半个时辰后。
队伍整编完毕。
虽然多了二十几个伤号,但这支队伍的气势却反而更加凝练。
楚青鸾骑在赤兔马上,看着前方那条依旧烟尘滚滚、通向拒北城的官道。
“背棺军为先锋,开路。”
“沈辞,你带人居中,护着伤员。”
“本宫断后。”
沈辞一惊:“殿下,这不合规矩!哪有主帅断后的道理?”
“规矩?”
楚青鸾勒转马头,赤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,宛如一面战旗。
“在这支队伍里,本宫的话,就是规矩。”
“出发!”
马蹄声碎。
这支由死士、残兵和疯子组成的怪异军队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,再次扎进了北境那漫天的风沙之中。
前路危机四伏。
但这一次,再无人彷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