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去。
“哗啦！”
冰凉刺骨的井水被成桶地泼在地上。那些还在沉睡中的三千老弱残兵，被这一阵透心凉的寒意激得浑身一抖，猛然惊醒。
“怎么回事？下雨了？”
“哎哟，我的老腰…”
士兵们揉着惺忪的睡眼，骂骂咧咧地从泥地上爬起来。
但下一刻，所有的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们看见了周围那一圈黑压压的人墙。
那是背棺军。
八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死士，手持寒光凛凛的诸葛连弩，面戴青铜鬼脸面具，如同来自冥府的阴兵，将这片低洼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而在这些死士的脚边，堆满了尸体。
那是三百多具穿着杂色皮甲的私兵尸体，有的胸口插满箭矢，有的被拦腰斩断，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泊，把这片原本绿草如茵的休息地染成了修罗场。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哗变了！杀人了！”
惊恐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炸开。这些本就被吓破了胆的老兵，第一反应就是背棺军要清洗他们。
有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，有人哭喊着想要逃跑，却被明晃晃的刀尖逼了回来。
“闭嘴。”
一道并不算大的声音，从高处飘落。
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，摆着一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。
楚青鸾一身大红宫装，并未着甲。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未出鞘的赤霄剑，神情淡漠得仿佛是在看一场闹剧。
而在她的脚边，滚落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。
那是王彪的脑袋。
他双目圆睁，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可置信，嘴巴大张着，似乎想喊出最后的求饶。
“啊！那是王副将！”
一名眼尖的老兵认了出来，吓得一屁股坐在血水里。
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压抑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
“阿蛮。”
楚青鸾眼皮微抬。
“在！”
阿蛮扛着重剑上前一步，从怀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腰牌，还有一个沾着黑色粉末的油纸包，随手扔到了台下的人群面前。
叮铃哐啷。
腰牌散落一地，上面赫然刻着“赵府私兵”的字样。
“这就是你们敬爱的王副将，给你们准备的早饭。”
沈辞提着长枪，大步走到高台边缘。他身上的血迹未干，那股肃杀之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用枪尖挑起那个油纸包，黑色的粉末洒落下来，落在地上，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，冒起一阵青烟。
“断肠散。”
沈辞的声音嘶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：
“见血封喉，入腹即烂。若是昨晚殿下没让人连夜换了水，此刻躺在地上的，就不是这些私兵，而是你们这三千具发黑的尸体！”
轰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在每一个士兵的天灵盖上。
他们呆滞地看着那冒烟的毒粉，又看了看那满地的尸体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王彪？投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