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带大家吃肉喝汤、体恤下属的王将军，竟然要杀了他们所有人？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一名百夫长嘴唇哆嗦着，难以置信地摇头，“王将军他说过，他是为了咱们好”
“为了你们好？”
楚青鸾笑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她一脚踢在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上，将其踢得骨碌碌滚到了那百夫长的脚边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。”
“他腰里藏着的，是贪墨的二十万两军饷。他召来的，是三百名准备把你们杀光灭口的私兵。”
“在本宫眼里，你们是兵，是大夏的子民。”
“在他眼里，你们就是一群用来顶罪的死人，是这乱葬岗里的肥料。”
楚青鸾走下高台，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本宫昨夜换水，今日杀人，只为了一件事。”
她停在那个百夫长面前，凤眸微眯，声音冷冽如刀：
“告诉你们这群蠢货，谁才是真正想让你们活下去的人。”
“现在，谁还有疑问？”
没人说话。
士兵们看着脚下的王彪首级，看着那堆触目惊心的赵府腰牌。原本的恐惧，逐渐被一种更猛烈的情绪所取代。
那是被背叛的愤怒，是死里逃生的后怕。
他们是老弱病残，是被朝廷抛弃的边缘人。可即使是狗，也有想活下去的本能。
王彪想要他们的命。
而那个被他们视为“只知道作威作福”的长公主，救了他们全家老小的命。
“畜生！”
那个百夫长突然爆发了。他双眼赤红，猛地拔出腰刀，狠狠砍在王彪那具无头尸身上。
“我为你卖命，你给我下毒！”
“噗嗤！”
这一刀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。
压抑、愤怒、恐惧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“杀了他！鞭尸！”
“赵家的走狗！要把咱们都害死啊！”
“多谢殿下救命之恩！杀！”
三千名士兵红着眼冲了上去。他们争先恐后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，哪怕只是一具尸体，也要将其剁成肉泥才能解心头之恨。
那是对死亡的宣泄，也是投名状。
沈辞看着这群情激奋的一幕，握着枪的手微微松了松。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，眼底满是敬服。
杀人诛心。
殿下不仅杀了王彪的人，更借着这股恨意，彻底收了这三千人的心。
从今往后，这支队伍里再也没有赵辅的眼线，也没有动摇的逃兵。
只有这一群为了活命、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哀兵。
“整军。”
楚青鸾没有再看那血腥的场面一眼。她转过身，背对着那滔天的怒火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
“吃饱了，泄了火，就该赶路了。”
“北境的蛮子，还在等着咱们去收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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