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，这银子咋办？”
阿蛮抓起一锭银子，那是五十两的大元宝，在她手里抛着玩，“要不装车带走？咱们去北境还得买粮呢。”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虽然知道没自己的份，但眼看着这么多钱被拉走，心里还是像被猫抓一样难受。
楚青鸾环视一周。
她看到了那些士兵渴望的眼神，看到了他们破烂的草鞋，看到了他们冻得发紫的耳朵。
“带走？”
楚青鸾嘴角微扬，带着几分讥诮，“这种脏钱，本宫嫌沉。”
她猛地拔剑，剑光一闪。
一口装满碎银和铜钱的箱子直接被劈开了一道口子。哗啦啦，银钱如流水般倾泻而出，铺满了泥地。
“沈辞听令。”
“在！”
“留下黄金和珠宝作为购买战马的军资。剩下的白银”
楚青鸾的声音拔高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士兵的耳朵里：
“全部分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哪怕是风声都停了。
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。分了？这可是十几万两白银！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
楚青鸾眉头微皱，“每人十两。伤残者，二十两。战死者，五十两抚恤，登记在册，日后送归其家属。”
“这钱不是本宫赏你们的。”
“是王彪欠你们的卖命钱。”
“发！”
随着这一个字落地。
沈辞不再犹豫，带着残兵开始分发银两。
“张三，十两！”
“李四，十两！”
“赵老蔫，腿瘸了是吧？二十两！拿着！”
沉甸甸的银锭子落在手里，冰凉，坚硬，真实。
那名百夫长捧着两锭大银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他当了二十年兵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，也存不下这一半的钱。
“真给啊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突然狠狠咬了一口银子。
牙印清晰可见。
是真的。
“娘咧！我有钱了！我有钱寄回家给娃看病了！”
百夫长突然嚎啕大哭，死死把银子捂在胸口，像是捂着自己的命。
有了钱，有了棉衣。
这不仅是活路，这是尊严。
朝廷把他们当垃圾扔给长公主，王彪把他们当死人去填坑。
只有眼前这个女人，把他们当人看。
“扑通。”
那名抱着棉衣的老兵跪下了。
“扑通、扑通。”
像是割麦子一样。
三千名刚才还想哗变、想逃跑的士兵，此刻齐刷刷地跪在了泥地里。
没有人在乎地上的泥水。
他们看着那个红衣猎猎的身影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看皇族的敬畏，而是一种要把命交出去的狂热。
“长公主千岁！”
不知是谁喊破了音。
“誓死效忠长公主！”
“誓死效忠！！”
声浪滚滚，直冲云霄。这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虚与委蛇，全是血性。
谁给钱，谁给饭，谁把他们当人，他们就给谁卖命。
道理就这么简单。
楚青鸾看着这乌压压跪倒的一片，神色依旧平静。
她知道，这支队伍，从这一刻起，才真正姓了楚。
“把衣服穿上。”
她转身，留给众人一个冷峻的背影。
“别冻死了。”
“到了北境，本宫还要带你们去抢蛮子的金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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