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。
第三步。
楚青鸾走到了他面前三尺处。
所有的威压在这一刻汇聚成一点,尽数压在雷万钧一人的肩头。
那是半步宗师的全部气势,也是杀神命格的无上凶威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雷万钧的左腿膝盖终于承受不住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地砖碎裂,碎石刺入皮肉。
但他还在撑。右腿弯曲,咬碎了牙也不肯双膝着地。
“有点骨气。”
楚青鸾俯视着他,眼底没有怜悯,只有对硬骨头的欣赏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不打服他,怎么让他去北境拼命?
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楚青鸾按在腰间的手动了。
赤霄剑并未完全出鞘,只是被推开了半寸。
那一瞬间。
一道凄艳的红光,如同一条从沉睡中苏醒的血龙,照亮了雷万钧那张惨白的脸。
冰冷。
那是比北境最寒冷的风还要冷上百倍的剑意。
咻。
红光一闪而逝。
雷万钧只觉得头皮一凉。
一缕黑发,缓缓从他头顶飘落,掉在他满是冷汗的鼻尖上。
那是他的发髻。
若是这一剑再低半寸。
掉下来的,就是他的天灵盖。
“你输了。”
楚青鸾拇指轻扣,赤霄剑咔哒一声归鞘。那漫天的杀意随之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这一剑若在战场,削的就是你的脑袋。”
雷万钧僵在那儿。
他看着鼻尖的那缕断发,又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红衣女子。那种濒死的战栗感还在全身游走,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差距太大了。
这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。
他苦练三十年的武艺,在这个女人面前,就像是个挥舞着木棍的孩童。
“当啷。”
雷万钧松开了抓着椅背的手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下来。
另外一条腿,也缓缓跪了下去。
双膝跪地。
不是因为威压,而是因为折服。
他雷万钧是个浑人,是个土匪,但他从不赖账。输就是输,技不如人,命该如此。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雷万钧闭上眼,昂起脖子,声音沙哑干涩,“只求殿下放过寨子里那些老弱。他们没杀过人,都是苦命人。”
聚义厅内,几百名土匪见大当家跪了,也纷纷扔掉兵器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大当家!”
哭喊声一片。
楚青鸾看着跪在脚边的这条汉子。
她没有动手。
她转身,走到那张象征着黑风寨最高权力的虎皮大椅前。一拂衣袖,转身坐下。
动作自然,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。
“杀你?”
楚青鸾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笃笃的脆响。
“本宫的剑,不杀废物,只杀蛮夷。”
“你的命,先寄着。”
雷万钧猛地睁开眼,愣愣地看着她:“寄着?”
“怎么?觉得自己不值这个价?”
楚青鸾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凤眸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。
“雷万钧。”
“你躲在这山沟沟里,守着这几千号人吃糠咽菜,抢几个过路的客商,就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了?”
“你那口九环大刀,生了锈,你自己不知道吗?”
雷万钧脸色一红,羞愧难当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楚青鸾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令牌,随手扔在雷万钧面前的地上。
啪嗒。
那是从王彪那里搜出来的行军令。
“本宫还要送你一场泼天富贵。”
楚青鸾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敢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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