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
旗杆尾端的铁锥刺入青石地板,入石三分。
那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这是本宫的帅旗。”
楚青鸾松开手,任由旗帜立在雷万钧面前。
“要么,继续当你这没出息的山大王,等着哪天被官府剿灭。”
“要么,扛起这面旗。”
“本宫带你去北境,把这天杀个窟窿,把那赵辅的脑袋挂在雁荡关上,祭奠你那三百个兄弟。”
“这泼天富贵,本宫只问你一次。”
“接,还是不接?”
雷万钧看着那面旗。
那个“楚”字,像是一团火,点燃了他沉寂了十年的热血。那是军人的魂,是战死沙场的荣耀,是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。
他不想死在土匪窝里。
他想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“噗通。”
雷万钧双膝跪地,头重重磕在地砖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
“罪将雷万钧!”
他猛地抬起头,双手颤抖着抱住那根旗杆,声音哽咽却如洪钟:
“愿为殿下效死!”
“愿为殿下效死!!”
这一声吼,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哗啦啦。
随着大当家的归顺,厅内厅外,三千名土匪齐刷刷跪倒一片。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义,但他们知道,跟着大当家走,跟着这个把大当家打服的红衣女人走,准没错。
“起来吧。”
楚青鸾看着这满地跪伏的汉子,眼底的冷厉终于化作了一丝欣慰。
“沈辞。”
“末将在!”沈辞上前一步,神色激动。
“这三千人,编入‘飞虎营’。即刻起,黑风寨更名为飞虎寨。”
“另外”楚青鸾嫌弃地看了一眼雷万钧那乱糟糟的头发和身上的虎皮坎肩,“太丑了。”
“把头发剃了,把这一身匪气洗干净。本宫的兵,得有个兵样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聚义厅外的广场上,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黑发。
三千土匪,在背棺军的监督下,互相拿着匕首、剪刀,把那留了多年的长发、胡须全部剃得干干净净。
仓库的大门被打开。
一箱箱尘封已久的鸳鸯战袄被搬了出来。
这是雷万钧当年从雁荡关带出来的,虽然有些发霉,虽然样式老旧,红色的布料也有些褪色。
但当这三千汉子穿上这身军装,扣好腰带,挺直脊梁的那一刻。
那种土匪的散漫与凶戾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沉默而肃杀的铁血之气。
雷万钧摸了摸光秃秃的青皮脑袋,觉得有点凉,心里却火热。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紧绷的战袄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他娘的,还是穿这个舒坦。”
沈辞走过来,递给他一把崭新的横刀,那是从王彪的私藏里拿出来的。
“雷将军。”沈辞抱拳,语气中多了一份敬重,“以前的事翻篇了。以后,咱们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。”
“沈老弟。”雷万钧接过刀,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锋,“这一路去北境,要是有人敢拦殿下的路,老子我手里的刀,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楚青鸾站在台阶上,看着这支新生的力量。
三千生力军,外加黑风寨积攒了十年的粮草。这支队伍,终于有了和蛮族叫板的资本。
就在这时。
早已换好一身校尉甲胄的雷万钧,快步走到楚青鸾面前,神色变得有些神秘兮兮。
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
“殿下,既然咱们是一家人了,那有些家底,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楚青鸾挑眉:“哦?你这寨子里除了那两门土炮,还有好东西?”
“土炮?”雷万钧不屑地撇撇嘴,“那都是我想法子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破烂货,那是给外人看的。”
他对着楚青鸾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指着后山那处终年云雾缭绕的绝壁:
“殿下,请随我来。”
“当年我从雁荡关撤下来的时候,除了兄弟,还顺手把那个负责押运军械的监军给宰了。那批本该送去京城神机营的‘尖货’,被我截了下来。”
“因为没有火药配方,我也不会用,就一直封在后山的山洞里。”
雷万钧搓了搓手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:
“现在既然要干蛮子,那批大家伙,也该见见天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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