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官道旁边的一处斜坡。那里有一大片被翻新过的冻土，面积足有半个校场那么大。
没有墓碑。没有任何标记。
但泥土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沈辞抽出腰间的匕首，用力刺入泥土中。只挖了两下，刀尖就碰到了某种绵软的东西。
他扒开上面的一层浮土。
雷万钧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煞白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猛地捂住嘴向后退去。
那是一具交叠在一起的躯体。
准确的说。
是一具没了皮相的躯体。
血肉已经呈现出暗紫色的冻结状。从那残存的一块花布衣角，以及死死搂着怀里小骨架的姿势来看，这是一对大夏的母子。
她们的衣服被剥光了，连带着那层人皮。
“这是”
沈辞的声音都在打颤，他猛地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这片新土下。
埋的不是一个。
而是成百上千个。
这就是为什么拒北城外没有流民。他们全都被坑杀在这里，剥了皮，像垃圾一样埋进了浅坑里。
后面跟上来的士兵们也看到了。
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几名飞虎营的新兵受不了这种刺激，直接跪在路边疯狂的呕吐起来。
阿蛮死死捏着那把重剑的剑柄。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“畜生，他们是畜生。”
这种剥皮的手段，是北蛮最残忍的酷刑。用来恐吓大夏军民。
但这怎么可能？
这里是拒北城的眼皮底下！拒北城还有十万守军。蛮子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的在这里屠杀流民？
除非。
“看城头！”
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。
众人猛地抬头，看向远方那座雄关。
今天虽然没有风，但那城墙最高处的了望塔上，挂着的并不是大夏那面赤红色的龙旗。
而是一面黑色的、画着狰狞白骨狼头的旗帜。
蛮族狼旗！
并且，是半降的状态。那是在炫耀，也是在羞辱。
“城破了？”
沈辞如遭雷击，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。
拒北城城墙高五丈，城防器械完备。十万守军，就算城里全是一群猪，蛮子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悄无声息的拿下这座城！
更何况城墙上连交战的硝烟和痕迹都没有！
“没有破城。”
一道清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响起。
楚青鸾缓缓策马走到人群最前方。她看着那一块块残破的花布，看着那面嚣张的狼旗。
她的凤眸之中，红光微闪。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恐怖杀意，犹如实质般在她周围激荡。
“是没有打过。”
楚青鸾缓缓拔出赤霄剑。剑身发出一阵渴望饮血的铮鸣。
“拒北城太守，已经降了。”
他不仅降了。还把城外无辜的百姓当做见面礼，任由蛮子虐杀剥皮，以换取他的荣华富贵。
听到这个真相。
六千名刚刚还因为分到银子而心生希望的大夏士兵，眼珠子瞬间红透了。
愤怒。
极致的愤怒，烧穿了所有人的理智。
那是他们的同胞！
“殿下！下令吧！”
雷万钧一把扯碎了身上的衣服，光着膀子，举着横刀跪在泥地里。
“下令吧！！”
六千将士齐声怒吼，长枪顿地，声如雷霆。
楚青鸾一抖手腕。
赤霄剑直指那面狼头大旗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“攻城。”
“城破之后。凡城中官员，凡着蛮族服饰者。”
楚青鸾冷冷吐出四个字：
“皆斩，绝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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