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说到她自己梳头的部分时,她的描述开始混乱。
“我梳到第九十七下时,觉得手很重...像有人在另一边拉着梳子。第九十八下,我看见镜子里我的脸在笑,但我没笑。第九十九下...”她停住了。
“第九十九下怎么了?”
“我听见有人敲门。”李薇的眼睛瞪大了,“宿舍门。咚咚咚,三声。但小梦说没人,门外的监控也什么都没拍到。”
陈默快速记下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梳了第一百下。”李薇的声音低下去,“蜡烛灭了。黑暗里,我感觉有人站在我面前,呼吸喷在我脸上。她说...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:‘现在,我是李薇了。’”
病房里一片寂静。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黄昏的阴影爬进房间。
陈默合上笔记本:“谢谢你,李薇。你帮了大忙。”
起身要走时,李薇突然抓住他的袖子:“你会把她关回去的,对吧?不会让她跑出来?”
陈默看着她的眼睛,看见里面深深的恐惧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离开病房,林晓月在走廊里点了根烟——陈默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例。”她吐出一口烟,“分离性障碍我见过不少,但这么...具体的幻觉,这么一致的细节...”
“三个人的描述都一样?”陈默问。
“几乎一字不差。”林晓月按灭烟,“包括那个‘泪痣’的细节。但她们互相隔离,不可能串供。”
两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。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。
“陈默。”上车前,林晓月叫住他,“你祖父的笔记里,有没有说怎么...治好这种状况?”
陈默想起笔记本上那段话后面的几行小字,他之前没太在意:
“若已互换,须破镜救之。然破镜之法凶险,稍有不慎,救者亦陷。需以铜钱镇镜,朱砂画符,于子时引魂归位...”
“可能有。”他说,“但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。”
“需要警方协助吗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陈默拉开车门,“有些东西,你们可能不太容易理解。”
林晓月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我明天去你书店。带上案卷的完整副本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驶离医院时,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建筑。
顶楼某扇窗户后面,李薇站在窗边,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在笑。
左眼角,一颗小小的泪痣,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