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书店在一条老街的尽头，招牌已经褪色，写着“青崖书屋”四个字。这是祖父的名字。
陈默推门进去，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书店里弥漫着旧纸、灰尘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——那是他从小闻惯的味道。
祖父去世三个月了，他还在整理遗物。不是不舍得，而是那些遗物太...多了。整面墙的书架，塞满了线装书、手稿、拓片、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：罗盘、铜钱串、褪色的符纸、甚至有一把生锈的桃木剑。
“你爷爷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来吊唁的邻居老头曾这么说，“总说些神神叨叨的话，但人很好。”
陈默一直以为祖父只是个痴迷民俗的老学究。直到整理这些遗物，他才隐约感觉到，祖父的“研究”可能不止是研究。
他在工作台前坐下，重新翻开《夜行录》。找到关于鸳鸯镜的那一页，仔细阅读后面的小字。
“破镜法：需备七枚乾隆通宝（须流通百年以上），以红绳串之，悬于镜前。朱砂混雄鸡血，于镜面画引魂符（符样见附录三）。子时正刻，唤被困者真名三次，同时以桃木槌击碎镜面。须一击即碎，不可补击。”
后面用更小的字加了一句：
“此法凶险，镜碎之时，镜中物可能外逃。需有第二人持镇魂铃护法，见影即摇铃，可暂困之。”
附录三的引魂符画得很复杂，像一堆纠缠在一起的锁链。
陈默皱眉。这听起来像极了民间术士的迷信把戏。但李薇的症状，还有那三个女生一致的描述
手机震动，是张教授发来的信息：“警方又发现一个细节：那面鸳鸯镜的铜框内侧，刻着一个很小的图案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技术科刚拍清楚。”
照片发过来了。陈默放大图片。
铜框内侧靠近铰链的位置，确实刻着一个图案：一个圆圈，里面是一只闭着的眼睛，眼睛下面有三道波浪线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冲到书店最里面的那个书架——祖父标注“重要”的那一排。抽出一本没有书名的手稿，快速翻页。
找到了。
同样的一只闭着的眼睛图案，画在扉页上。旁边是祖父的字迹：
“守夜人之印。闭目为守，开目为破。见之，须警。”
守夜人？
陈默继续翻。后面几页提到了这个组织，但语焉不详，只说是一个“记录并处理异常事件”的古老团体，民国时期还有活动，1949年后就“散于民间”了。
最后一页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，像是偷拍的：几个穿着长衫的男人站在一座古宅前，其中一个人侧脸很像年轻的祖父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癸未年七月十五，苏州留园，最后一次集会。此后各奔东西，愿永不再聚。”
癸未年——是1943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