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阿飞发来了资料包。陈默打开电脑，快速浏览。
1943年9月8日《苏州日报》：“名伶楚云裳昨夜于永乐戏院后台自缢身亡，年方廿二。警方初步排除他杀，疑为情所困...”
但下面有一篇小报道：“戏院杂役称，前夜见一黑衣男子出入后台，形迹可疑。警方调查无果。”
还有一张照片，是楚云裳的生前照。她穿着便装，坐在梳妆台前，手里拿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是椭圆形的，铜框，边缘刻着...
刻着凤凰。
不是鸳鸯，是凤凰。
离鸾镜。
陈默放大照片。镜子里映出楚云裳的脸，但奇怪的是，镜中影像的眼睛是闭着的，而现实中她的眼睛是睁着的。
“林顾问，你看这个。”
林晓月凑过来：“这是...”
“离鸾镜。”陈默指着镜子边缘的凤凰雕刻，“和鸳鸯镜是一对，但这个是引魂的。楚云裳死前一直在照这面镜子。”
他继续翻资料。阿飞还找到了一些扫描的警方档案——虽然大部分内容已经模糊，但有一页笔录还能辨认：
“问：楚云裳死前可有何异常？
答：她最近总说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。还说那个自己叫她‘快点过来’。我们只当她练戏练魔怔了...”
笔录的签名是“陈青崖”，职务栏写着“特别顾问”。
祖父当时就在调查这个案子。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这一切都连起来了：鸳鸯镜和离鸾镜是一对，一个囚魂，一个引魂。楚云裳被离鸾镜引走了魂，困在戏院里。七十九年后，戏院拆迁，她的魂开始显现，影响到了工人。
而现在，鸳鸯镜里的“影”逃出来了，离鸾镜又要出现...
这是巧合，还是有人故意安排？
手机震动，是李建国打来的。
“陈先生...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又看见了...就在工棚外面...穿着戏服，在对我招手...”
“别出去！”陈默厉声说，“待在工棚里，把灯都打开，等我过来！”
他抓起准备好的东西，对林晓月说：“走！”
“陈默。”林晓月拉住他，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让一个普通工人去...去跟鬼唱戏？”
“不是跟鬼唱戏。”陈默看着她，“是替一个被困了七十九年的魂，完成她最后的愿望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：“而且，如果我祖父当年没有及时赶到，也许楚云裳不会死。这是守夜人欠她的。”
林晓月松开了手。
两人冲出门时，陈默没有看见，书店里那面落地镜中，他的倒影还站在原地。
镜中的陈默，嘴角慢慢扬起。
左眼角，一颗泪痣，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