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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:保守派的最后手段(1 / 2)

王都的夜从未如此安静。

艾登站在旅馆三楼的窗前,指尖触着冰凉的玻璃。系统地图上,代表实验领团队的五枚绿色光点散布各处——莉亚在隔壁整理答辩稿,索菲在屋顶警戒,铁匠之子还在工坊调试模型,骑士后裔在庭院喂马。

少了一枚。

药剂师之女艾薇的房间灯亮着,人不在。

三秒后,系统提示框弹出,边框暗红:

【危机直觉触发】

【定位目标:艾薇·橡果】

【状态:被控制,生命体征平稳】

【坐标:王都东北区废弃仓库群,7号库】

【任务:零冲突解救】

艾登收回指尖。

“莉亚。”

隔壁椅腿刮过地板。五秒后,莉亚推门进来,发辫松散,手里攥着半截鹅毛笔。她看见艾登的表情,笔尖顿住。

“艾薇出事了。”

艾登点头:“宰相府的人。东北区7号库。条件是我退出决赛。”

莉亚放下笔:“凯尔骑士长今夜在王宫执勤,巡防路线绕经东北区东侧门。我有他的紧急联络路径。”

“告诉他:不要惊动卫队,单人匹马在7号库后方巷道待命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我先去。”艾登取下旧披风,系带绕过两圈,打成每晚睡前一样的结。

莉亚没有说“太危险”。

“仓库外围东南角有一扇没锁的铁门。三号线联络标记,每刻钟更新。”

她转身出门。系统地图上,她的绿色光点以极快速度移动——小跑,每一步踩在最熟悉的路线上。

艾登吹熄蜡烛。

艾薇是被后颈的凉意惊醒的。

醒来时,后脑抵着潮湿砖墙,双手反绑,嘴塞麻布。仓库弥漫陈年霉味,唯一光源是头顶破碎的天窗,月光从裂隙漏下。

三个人。

两个守在门边,一个坐在她对面五步外的木箱上。

坐着那个在玩匕首。刀锋在指间翻转,月光划过他半边脸——中年人,平民装束,坐姿有军伍痕迹。

“醒了?”

艾薇没有挣扎。她靠着墙,调整呼吸。

三个月前在实验领,艾登给巡逻队上过一课:被俘后的第一刻钟。别慌。慌会消耗氧气,而你需要氧气思考。

她开始数呼吸。

腰带被抽走了,草药袋也不在。但袖口内侧缝着一层薄夹层——实验领野外手册第三十七条:永远留一样对方不知道的东西。

夹层里有三克曼陀罗花粉,两克乌头碱。

她把腕骨往后抵,抵到粗糙砖面,开始缓慢地磨那根系绳。

磨破皮了。

没停。

艾登抵达仓库区时,距离艾薇失踪过去四十一分钟。

他走的是莉亚标记的路线——废弃货运通道,铁门虚掩,门轴上了油。系统地图上,艾薇的绿色光点在前方四十米处。

三个红色光点。

东侧巷道里,另一个绿色光点已就位——凯尔,剑未出鞘。

艾登站在7号库东侧外墙阴影里。

系统面板亮起:【魔力微操】就绪。【安抚魔法】就绪——梅林传授,练习十七次,从未实战。

他推开门。

门内三人同时转头。

艾登走进去,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
“我是艾登·维尔特。你们绑了我的人。我来接她。”

玩匕首的中年人站起身,眯眼打量这个独自走进来的年轻领主。没有护卫,没有武器,甚至没穿甲胄——那件旧披风在夜风里轻晃。

“你不怕死?”

艾登没回答。

他看着艾薇。女孩靠着墙,脸颊沾灰,眼睛是亮的。她看见他,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
艾登看向中年人:“怕。但我更怕明天站在决赛台上,告诉她父亲——你女儿替你挡了一劫,你没敢去接她。”

中年人沉默。

匕首在他掌心翻转半圈,刀尖朝下。

“宰相大人托我带句话:主动退出竞赛,人还给你。”

艾登没接话。

他看着中年人的手。虎口茧痕、皲裂的指节——是老兵。五十岁上下,这个年纪还干绑票,不是欠债就是没别的手艺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“重要吗?”

“重要。将来你的领主要求我帮忙,我得知道是谁在我这里存过一分善意。”

门边守卫嗤笑。中年人没笑。

墙角传来闷响。

所有人转头。

艾薇靠在墙上,脸埋膝间,肩膀轻颤。双手还反绑在身后,但绳结已松——砖墙上磨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她抬起头,咳了一声。

很轻。

门边两个守卫同时捂口鼻,踉跄后退。一人膝盖发软撞上门框,武器落地。另一人滑坐墙边。

中年人猛然转头,想屏息,已晚。麻痹粉从艾薇袖口夹层无声飘散,均匀混进仓库沉闷的空气。

他握匕首的手在发抖。

不是恐惧。是药效。

艾薇咳出第二声,声音沙哑:“配比调过。一刻钟内动不了。”

她看着艾登,像课堂汇报数据:“我磨了四十一分钟。”

艾登走向她。

路过中年人时,那人正用尽全身力气把匕首指向他,刃尖颤抖如秋叶。艾登没有躲,也没有反击。

他伸出手,食指轻触刀背。

魔力微操。

一道极细的光丝从他指尖漫出,沿刀脊游走。中年人虎口一热,像被温水漫过。匕首脱手,被光丝托着轻轻放在地上。

刃尖朝向墙壁。

刀锋落地的声音很轻,像枯枝折断。

中年人没有低头去看。

他正看着自己的手。虎口那道陈旧的茧痕还在,但握了三十年的力道忽然找不到落处。一股温热从虎口漫上来,不是麻痹——那丫头的药粉正让他四肢发软,但不是这种感觉。

这种温热,像很久以前,他第一次把剑柄放进掌心那天。

那年十七岁,入伍第一天,教官丢给他一把制式长剑:“拿着。保护身后的人。”

身后是谁?记不清了。只记得那天太阳很大。

此刻他靠在发霉的木箱上,浑身使不上力,却忽然想起来——

他已经很久没有保护过任何人。

他抬起眼睛,看着那个正在解绳子的年轻领主。

月光从天窗漏下,在那件旧披风上铺一层薄薄的银霜。那人解绳结的动作很慢,像怕弄疼谁。

“你叫什么?”中年人又听见自己问。

艾登没回头。

“你不是已经知道了。”

中年人沉默。

他是知道。宰相府给的目标资料第一行就写着——艾登·维尔特,实验领领主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软弱,可欺。

他信了。

现在他靠在发霉的木箱上,四肢麻痹,刀在脚边。

而那个“软弱可欺”的人,甚至没有捡起那把刀。

艾登解开艾薇腕上的绳索。女孩活动着磨破皮的手腕,从地上捡起自己被扯落的草药袋,拍了拍灰。

她站起来,走到门边两个瘫软的守卫面前,从他们腰间摸出自己的腰带。

系回去。

打结。

全程没有求助。

艾登看着她做完:“能走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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