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比想象中更长。
艾登一步一步往上走,脚下的石阶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敲在心脏上。周围的墙壁上爬满了红色的纹路,随着他的靠近微微闪烁,像是活物在呼吸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——和在哨所闻到的一模一样,但浓烈了十倍不止,熏得人头晕。
胸口的徽章越来越烫。
那个呼唤也越来越清晰。
“艾登……艾登……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不对。艾登停下脚步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母亲已经死了,这是高维度生物的手段,想用情感干扰他的判断。但那个魔力波动又确实是母亲的——他太熟悉了,小时候母亲教他冥想时,那股温和的魔力就是这样包裹着他。
他摇摇头,让那种恍惚感消退,继续向上走。
七层。
他数着,一共走了七层。每一层的墙壁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——第一层是各种各样的魔法阵,第二层是草药和植物的图鉴,第三层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符号,第四层、第五层……到了第七层,墙壁上全是同一种图案。
巨大的眼睛。
悬浮在星空中的眼睛。
无数触手从眼睛下方延伸出来,缠绕着一个个小小的星球。
第七层的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门上刻着一个魔法阵——不是那些扭曲的红色纹路,而是一个完整的、精密的、散发着淡淡蓝光的魔法阵。艾登一眼就认出来,这是母亲的手笔。那些纹路的走向、节点的分布、符文的排列方式,和母亲留给他的笔记里的示范图一模一样。
只是,这个魔法阵被破坏了。
有人在原阵的基础上加了东西——那些红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蓝光纹路上,正在一点一点侵蚀、扭曲、吞噬原本的结构。
艾登把手掌贴在门上。
魔力微操。
他的魔力渗入魔法阵,沿着那些蓝色的纹路游走,感受着这个阵原本的功能——这是一个“净化阵”。不是莫里亚蒂说的那种“净化者”,而是真正的净化:过滤空气中的杂质,稳定魔力流动,让周围的土地恢复生机。
但现在,它被改成了一个“抽取阵”。
那些红色的纹路把净化功能反转了——不是过滤杂质,而是抽取魔力;不是稳定流动,而是强行聚集;不是恢复生机,而是制造死亡。
他开始破解。
不是强行摧毁那些红色纹路——那样会引爆整个魔法阵,整座塔都会塌。他要用“拆解”的方式,把红色纹路一根一根从蓝色纹路上剥离下来,就像拆掉缠绕在树上的藤蔓。
第一条,顺利剥离。
第二条,顺利剥离。
第三条——
异变陡生。
那条红色纹路在被剥离的瞬间突然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闪电,劈头盖脸朝艾登砸过来!艾登瞳孔一缩,本能地侧身——一道闪电贴着他的脸颊划过,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。
这东西还会反击?
那些红色闪电像活了一样,在空中扭曲、盘旋,然后再次朝他扑来。艾登没法停手——他的手还按在门上,魔力还在和魔法阵连接,一旦中断,前面两条就白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