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躲。
身体不能动,就靠上半身扭动。一道闪电擦着耳朵过去,一道贴着肩膀飞过,一道直奔面门——他猛地仰头,闪电从鼻尖上方划过,空气里都是焦糊味。又一道劈向他的腰,他整个上半身往后一折,腰都快断了,才堪堪躲过。
如果有人现在从楼下上来,会看到艾登像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,上半身疯狂扭动,双手却纹丝不动地按在门上,脸都扭曲了。
那些红色闪电越来越弱,每躲过一次,它们就黯淡一分。等第八道闪电擦着他的腰飞过、在身后的墙上炸出最后一个坑之后,所有闪电同时消失。
艾登喘着粗气,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,但他的手还在门上,魔力还在输出。
继续。第四条。
这一次他学聪明了。剥离之前,先用魔力把那条红色纹路整个包裹起来,像套上一层绝缘层,然后才动手。那些红色闪电在包裹层里疯狂撞击,但就是冲不出来,最后在里面自己炸开,化作红色的光点消散。
第五条,第六条,第七条……
艾登一边拆一边在心里吐槽:这帮激进派是真不怕死啊,这种反噬阵也敢刻,要不是我脾气好,换个人来这塔早炸了。不过他们倒是给我提供了免费实战教学,回头得记下来,给实验领的魔法班当反面教材。
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。
因为他找到了规律。
那些红色纹路的根部都有一个扭曲的符文,那是整个篡改阵的基础节点。只要先用魔力包裹整个纹路,然后同时挑开符文的所有连接点,就能一次性剥离一整条,不用一根一根拆。
效率翻倍。
第十八条,第十九条,第二十条——
最后一根。
艾登深吸一口气,魔力全开,同时包裹住那根最粗的主脉。那条主脉像是感觉到了危险,疯狂扭动,那些红色纹路集体发出刺耳的尖叫,整扇门都在震动——
剥离!
“轰——!”
石门炸开。
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——是“释放”。那些红色纹路在失去连接的瞬间,全部化作红色的光点,像烟花一样炸开,然后消散在空气中。蓝色的魔法阵重新亮起,柔和的光芒扫过整个楼梯间,那些甜腻的气息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。
艾登踉跄了一步,扶着墙站稳。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,贴在身上,头发一绺一绺地搭在额前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占据了整个塔顶。正中央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核心,有两个人合抱那么大,散发着柔和的蓝光——那是魔法阵的本源,母亲亲手布置的净化核心。
但现在,它被侵蚀了。
无数红色纹路缠绕在水晶表面,像血管一样扎进核心内部,正在疯狂抽取里面的魔力。水晶的蓝光忽明忽暗,像一颗垂死的心脏,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微弱。
而在水晶下方,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知识守护者教派的长袍,胸口有一个大洞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破开。尸体已经干枯,但脸上的表情还清晰可见——那是极度的恐惧,眼睛瞪得老大,嘴张着,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艾登走近,蹲下来查看。
尸体的手心里攥着一块破碎的徽章——银色的书册图案,还没被涂黑。这是教派的正统徽章,不是激进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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