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正统派成员,死在这里。
他把徽章轻轻放回尸体胸口,站起来走向水晶核心。那些红色的纹路感受到他的靠近,开始疯狂扭动,想要阻止他。但艾登的魔力轻轻一震,它们就像遇到火的虫子,迅速退缩。
他把手贴在水晶上。
那一瞬间,无数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——
母亲站在这里,亲手布置这个魔法阵。她的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坚定:“这个净化阵能保护西部防线一百年。等我死了,你们只要按时维护,就不会出问题。”
画面一转。
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冲进来。他们杀死了守护在这里的那个正统派成员——就是地上那具尸体。然后开始在水晶上刻画那些红色纹路。
“使者的力量,才是真正的力量。”一个声音说,“这个破阵,很快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画面再转。
一个虚影从水晶里浮现出来——不是母亲,而是一个半透明的、人形的轮廓。它没有脸,但艾登能感觉到它在看他。
“守护者之子。”那个虚影开口了,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的母亲,曾在这里与我对话。”
艾登后退半步,魔力凝聚在掌心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?”虚影歪了歪头,“我是你母亲的朋友。她叫我‘观察者’。”
艾登盯着它,没有放松警惕:“我母亲和你做了什么?”
“交易?”虚影笑了,“不,不是交易。是合作。她帮我研究这个世界的魔力规律,我告诉她高维度的知识。我们互相学习,互相尊重。”
它飘近了一点,那些红色的纹路在它靠近时纷纷退缩,像老鼠见了猫。
“但有些族人不同意。”虚影继续说,“他们认为低等文明不配拥有知识,应该被‘净化’。所以他们派了‘净化者’过来,想要毁掉你母亲的研究成果。”
艾登皱眉:“那个‘净化者’在哪里?”
虚影指了指水晶核心深处:“在里面。正在苏醒。你母亲留下的净化阵压制了它二十年,但现在,这个阵快撑不住了。”
它飘到水晶核心上方,抬起手,一团柔和的光芒从它体内飘出,融入水晶:“我会把我的残存能量给你,帮你暂时稳定核心。然后,你需要用你母亲的徽章,重新激活这个阵的本源。”
艾登从怀里掏出母亲的徽章。
那枚徽章已经烫得几乎拿不住了,蓝光刺眼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把徽章贴在水晶上。
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然后——蓝光大盛。
艾登的意识被猛地拉进一个奇异的空间——到处都是流动的光,像无数条河流在空中交汇。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的温度、情绪、记忆,它们从他身边流过,带着各种各样的画面:一个农民在田里劳作,汗水滴进土里;一个母亲抱着孩子,轻轻哼着摇篮曲;一个士兵站在哨所上,眺望远方的魔物……
这是整个西部防线的“记忆”。
那些被魔法阵抽取的魔力,不仅仅是能量——它们还带着每个人的生命印记。那些昏睡的士兵,他们失去的不只是魔力,还有这些最珍贵的记忆。
艾登咬紧牙关,把所有精神力集中在母亲的徽章上。
给我回去。
那些流动的光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,慢慢停住,然后开始倒流——从魔法阵流回那些昏睡的人体内。
水晶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,那些红色的纹路在蓝光的冲刷下,一根一根剥落、消散。塔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碎石从头顶落下,但艾登没躲,他不能停。
就差一点。
再一点。
“轰——!”
蓝光炸开,像一颗太阳在塔顶升起。
那些缠绕了二十年的红色纹路,在这一瞬间全部消散。水晶核心恢复成纯净的蓝色,柔和的光芒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,穿透石塔的墙壁,扫过整个西部防线。
黑雾碰到蓝光,像雪遇到火,迅速消融。
那些游荡的透明虚影发出尖锐的嘶鸣,一个接一个炸开,化作虚无。
艾登扶着水晶核心,大口喘气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,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,但他在笑。
成功了。
那个虚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,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它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比你母亲想象的更好。”
艾登想说什么,但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
水晶核心下方,地面裂开了。
一条巨大的裂缝从塔顶一直延伸到塔底,石塔从中间分成两半,但被蓝光包裹着,没有坍塌。裂缝越来越大,最后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。
洞里有光。
不是蓝光,也不是红光,而是一种很古老的颜色——像是尘封了千年的羊皮纸,带着岁月的温度。
地下实验室。
艾登探头往下看,隐约能看到下面有一层层的石阶,通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“那是你母亲的研究室。”虚影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“她在那里面留下了很多东西……关于我,关于我的族人,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……”
“你去哪?”艾登问。
虚影看着他,那个没有脸的面孔上,似乎浮现出一个微笑:“我会沉睡在你的徽章里,等你需要我的时候……就像你母亲当年那样。”
说完,它化作一道光,钻进艾登胸口的徽章。
徽章微微发热,然后恢复平静。
地面还在震动,碎石不断落下。艾登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地洞,转身往楼下跑。
楼下,铁匠之子正带人清理废墟,把碎石搬开,防止砸到人。药剂师之女蹲在墙角,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激进派成员包扎伤口——那人明显是被冰元素砸断的肋骨,疼得满头大汗,但药剂师之女的手法很温柔。
“别动。”她轻声说,“骨折了,再动会更疼。”
那激进派成员呆呆地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莉亚第一个看到艾登,快步跑过来,扶住他摇晃的身体:“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艾登笑了笑,然后看向那个地洞,“下面有个实验室,你跟我下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