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姨正低头纳鞋底，头也没抬地嗤笑一声：“能有啥味道？没滋没味的！我跟老伴、公公之前去过一回，好家伙，量少还贵得离谱，吃饭还得看人家脸色。
点了碗红菜汤，酸溜溜的，还不如邻居做的酸辣汤合口。
罐焖牛肉倒是炖得软烂，可味道怪得很。主食的面包硬邦邦的，嚼得腮帮子疼，哪比得上咱自家的白面馒头暄软香甜？”
她撇撇嘴下了结论：“反正我们一家子吃完，没一个说好吃的。花了不少钱还没吃舒坦，出来又在路边吃了碗馄饨，心里才踏实。打那以后，家里没人再提去那地方，谁爱去谁去，我们是再也不去了。”
陈大牛听了，好奇心没消反倒更浓：“真就这么难吃？可好多人都说那地方好呢……”
“那都是没吃过好东西，赶时髦罢了，要不就是兜里闲钱多，去那儿摆阔的。”罗姨笃定道。
赵卫东在一旁听着，没插话。他本就对老莫餐厅没执念，上辈子什么西餐没吃过？瞧着陈大牛抓心挠肝、满心好奇的样子，只觉得好笑。
罗姨瞥了赵卫东一眼，见他只笑，以为他也好奇只是不好意思说，心里转了个弯，放下鞋底笑着说：“你们俩要是真好奇，我给你们拿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，自己去尝尝就知道了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罗姨，这票多珍贵，给我俩纯属浪费，您自己留着，就算不用，拿去换别的票也好。”赵卫东连忙推辞。
“是啊罗姨，我就是随口说说，不是真想去。”陈大牛也跟着附和。
“嗨，没事！这老莫餐厅的券，我们家属院没人稀罕，我公公收到都嫌麻烦，给你们俩正好，就当开开眼界。”罗姨笑着说。
她是真不在意这两张食之无味、弃之可惜的券，更重要的是，这几个月相处下来，她早已把赵卫东和陈大牛当成自家晚辈。
陈大牛憨厚勤快，仓库里的重活累活都抢着干；赵卫东虽说身子骨弱点，却机灵懂事，还总能时不时弄来些紧俏东西分他们，人情往来做得十分周到。
这样值得交心的晚辈，她乐意送这个人情，换做旁人，她才懒得搭理。
话说到这份上，再推辞就见外了。赵卫东和陈大牛对视一眼，都想着明天上班一定要带钱来，无论如何都要把票钱给罗姨，不能平白受这份人情。
“那，谢谢罗姨！”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谢。
“谢啥，都是自己人。”罗姨摆了摆手，又拿起鞋底纳了起来。
有了这个小插曲，下午摸鱼的时光，也和往常不一样了。
虽说还没拿到券，陈大牛却已经开始脑补在老莫餐厅吃饭的场景，脸上挂着又兴奋又忐忑的笑。
赵卫东却不同，他是真对老莫餐厅没兴趣，就像罗姨说的，那硬邦邦的大列巴，哪有白面馒头合口味。
他心里琢磨着，这两张票或许可以给大哥赵卫林。
虽说昨天大哥被劝住，看着像是放弃了，可他太了解大哥，昨天刚被泼了冷水，保不齐今天就又心心念念了。
就在这时，下班铃声响了，三人收拾好东西，便离开了仓库。
从仓库区往厂门口走的路上，赵卫东耳边不断传来工友的议论声，话题出奇地一致——三食堂的大厨胡师傅要调走了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？三食堂的胡师傅要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