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火微光如星灯,一纸绝笔碎前尘。他带着父亲的戾气挣扎,偏偏母亲的爱,是他藏在拳头里的软肋。
“张护士,这孩子不知道为啥突然变重了,情况严重得很,我一个人推不动。”一旁戴着口罩的护士急声说道。
两个护士咬着牙合力将他送到医院,途中担架晃得厉害,钻心的疼一阵一阵袭来,张启鑫熬不住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那些压在心底的事,好像也跟着这颠簸的路,碎成了一片片。
再睁眼时,窗外已是漆黑一片,几点萤火虫的微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,像极了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时,手里晃着的星星灯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医生询问的声音,是问送他来的护士。
“他的家属呢?怎么没跟着一起来?”
护士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:“当时车上位置不够,他家属没跟来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医生走了进来。目光落在他脸上时,明显顿了顿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。
“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?”
张启鑫扯了扯嘴角,笑容里满是自嘲:“估计我母亲正在你们医院当大官呢,忙得脚不沾地。不然,她的电话号码怎么会注销?”
医生来了些兴致,追问:“哦?这么厉害?你母亲叫什么?”
张启鑫的声音忽然发涩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:“姓夏,夏莲。你说,这名字怎么不叫‘失联’呢?”
话落,一向逞强的他,眼角竟毫无预兆地滚下了泪。
医生像是早有预料,缓缓摘下口罩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:“孩子,还记得我吗?”
张启鑫愣了愣,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片段:“你是当年录取我妈的面试官?”
“不,我不是面试官。”医生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几分不忍,“孩子,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张启鑫的心猛地一沉,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。他以为,又是母亲被调到更远地方的消息。
可医生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当年你看见你妈手里攥着的那张白纸,根本不是什么简历,是一张病历单,还是极其罕见的病。我还记得,她就在我窗外,摸着你的头说——‘启鑫,你真是妈妈的小福星,妈妈面试过了’。”
张启鑫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着怒意:“这是不是又是她精心策划的骗局?!”
医生没说话,只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病历单,递到他面前。
“你被送进来时,我看你眼熟,再看到床头卡上的名字,就知道你是当年那个孩子。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。这病历上,可能还残留着你妈妈当年的香水味,我保存了整整九年。”
张启鑫的目光死死钉在病历单最下面一行,那行字像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——“症状罕见,暂无可实施治疗方案”,后面还盖着医院鲜红的公章。
积攒了九年的委屈和愤怒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,眼泪再也忍不住,汹涌而出。
医生走到病床边,轻叹一声:“当初就让你做好心理准备,可你那时,还带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”
说着,他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件。信封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却被仔细地折着边角。
“这是九年前你妈妈留给我的信,她说等多年后遇见你,再亲手交给你。现在,是时候送出去了。你别看这信封上有灰,里面的信纸,肯定是干干净净的。”
张启鑫伸出颤巍巍的手,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,猛地一颤。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,展开信纸,一行行温柔的字迹,跃然纸上。
致我的启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