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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(1 / 2)

后半夜的风卷着槐花香钻窗缝,林暖曦是被噩梦惊醒的。

梦里她陷在一条阴森森的山路,参天古树枝桠交错,像张巨网罩住天光,每一片坠落的树叶都精准地抽在她脸上。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,林暖曦哭着蜷缩在老槐树下,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。这时一道温柔的身影蹲下身,面带微笑向她伸出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梦境传来。林暖曦抬头,那张熟悉的面孔让她喉头一紧,刚要喊出“妈妈”,一道黑影突然从女人身后窜出,粗暴地拽走了她。林暖曦拼了命地追,脚下的泥土却突然塌陷,她坠入了更深更冷的黑暗里。

“呼——”

林暖曦猛地坐起身,额角覆着一层薄汗,心口怦怦直跳得快要撞碎肋骨。窗外的风声呜咽,像极了梦里的啜泣。她缓了口气,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,竟是那个被她关在门外的家伙。

他还在吗?

林暖曦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,赤着脚就冲到门外。厚重的木门被她拽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满地残白的槐花瓣被风卷着打旋,台阶上没有半个人影,只有露水凝结的湿痕。

“张启鑫?”她试探着喊出声,声音被风揉碎,飘向院墙外的土路,“人呢?”

风没有回应,只卷着更多槐花瓣掠过地面,像是在指引着什么。

与此同时,张启鑫的鞋底碾过冰凉的泥土,肺腑里灌满了山间的冷风,又疼又胀。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多小时,不知不觉闯入了一条两侧槐树密不透风的路段。枝桠交错缠绕,把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,风穿过枝叶缝隙,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。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,槐树叶被风卷着,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,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——这个地方,怎么会这么熟悉,又这么阴森?

记忆里的这条路,分明是另一番模样。

那是铺满亮晃晃阳光的午后,槐花开得泼泼洒洒,白得像雪,风一吹,甜香能飘出老远。母亲牵着他的手,指尖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,身旁还跟着个经常爱笑的身影。张启鑫记不清那人的模样了,只记得笑声脆生生的,像山涧的泉水,又像风吹过槐花的轻响。他们仨在林子里追着跑,玩捉迷藏,母亲的笑声清亮,那道爱笑的身影总爱跟在他身后,喊他“阿启”。那些甜味儿,混着笑声,飘得老远老远,刻进了他童年最柔软的地方。

一阵寒风刺骨,把沉浸在回忆里的张启鑫拽回了现实。

“该死的!”他裹紧了单薄的外套,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怎么跑到这么个熟悉又陌生,还鸟不拉屎的地方。”

风又吹过来,带着山间的寒气。张启鑫抱紧双臂,慢吞吞地往前走,指尖突然触到口袋里一个方方的硬物。他眼睛一亮,掏出来一看,竟是揣在兜里的手机。

“啊呀,有手机我怎么忘了!”他笑得合不拢嘴,“终于可以离开了,再也不用见那个什么大小姐了。还想让我和那个有洁癖的大小姐结婚,没门!要我说,她连刘沐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”

可这份喜悦没能维持多久。他点亮手机屏幕,信号格空空如也,无论怎么拨号都打不通。更可笑的是,手机刚振动了两下,屏幕就彻底黑了下去——没电了。

“不是吧,玩我呢?”张启鑫欲哭无泪,举着手机狠狠跺了跺脚,“什么破手机,还没我之前在垃圾桶里捡的好用。上天你玩我呢?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。这树长得密密麻麻的,你让我怎么走出去啊?”

绝望像潮水般涌来,他靠着一棵老槐树滑坐在地,盯着满地槐花发呆。

“不行,既然命运改不了,那就交给运气。”过了好一会儿,张启鑫像是下定了决心,从旁边的槐树上摘下一朵完整的槐花,放在掌心,对着花瓣低声说,“给我做个选择吧。单数我就放弃,回去吃点苦,以后再找机会跑;双数的话,我就继续往前走,是死是活听天由命。”

说完,他小心翼翼地一片片拔着花瓣。

“1……2……3……4……”

就在他要拔第五片时,花瓣突然“啪”地一声裂成了两瓣。

“去!上天玩我呢?”张启鑫皱着眉,指尖摸到花瓣背面软软的触感,他翻过来一看,一只青绿色的毛毛虫正蜷在上面,慢悠悠地啃食着槐花瓣。

“服了,没想到是你这家伙给我做了选择啊。”他盯着毛毛虫,哭笑不得,“算双数是吧,我真的哭死。算了,张启鑫,你现在又冷又饿又没希望,干脆躺着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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