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怨归抱怨，他还是咬着牙站起身。毕竟躺着也是等死，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刚走了没几步，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拉长的“喂——”。
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变形，在空旷的山林里格外诡异。
“完了完了，张启鑫你完了！”他吓得魂飞魄散，直接瘫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语气里满是崩溃，“这是狼叫吧？肯定是狼！你不想死也得死了！早知道就不硬撑了，回去跟那个大小姐低头多好，至少能活下来啊！你后悔吗？后悔死了吧！”
他闭着眼等死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就在这时，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。
张启鑫以为是狼要下口，吓得猛地闭眼缩紧了脖子，可预想中的撕咬没落下，脸上反倒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大巴掌。
“啪！”
脆响过后，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张启鑫懵懵地抬起头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来人，脱口而出：“怎么是你？”
林暖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就说嘛，本小姐喊破了喉咙你都不答应，原来是想趁机跑路啊。放弃吧，这里没信号，你想走出去，得爬过三四座山才行，就你这怂样，估计走一半就被野兽叼走了。”
“停停停！”张启鑫猛地站起来，急忙摆手，“你为什么不早说跑出去还要爬山？我还以为那声‘喂’是狼叫，直接躺地上等死了都！”
“我看你不是等死，是活腻了作死。”林暖曦冷哼一声，忍不住踢了踢他的鞋帮子，“害本小姐这么冷的天，摸黑出来找你。快点跟我回去吧，看你抖成这样，真怕你冻死在这儿了。你说我爸怎么会让我和你这么个不怕死的傻子凑一对。”
“你说谁傻呢？”张启鑫梗着脖子反驳，“我这叫勇敢，懂不懂？还有，我压根就不喜欢你，老子有喜欢的人了！”
“不傻？不傻会躺在野地里闭眼等死？这叫勇敢？”林暖曦嗤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嫌弃，“你有没有喜欢的人，关我屁事。”
“那我们都相看两厌，你就放我走吧，大小姐，我求你了！”张启鑫说着，干脆扑通一声抱住了林暖曦的大腿，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没用。”林暖曦想推开他，却被抱得死死的，只好无奈地说，“我也没出过村子，就算想放你走也不知道路。不过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。
“不过什么？别卖关子了！”张启鑫抱得更紧了，生怕她反悔。
林暖曦费了好大劲才掰开他的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：“当我的跟班，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。成不成？成了的话，等我爸来找我，我就求他把你送回去。”
张启鑫心里飞快地盘算着：不就是丢点面子嘛，总比死在山里强。算了，豁出去了。
“可以！”他立刻点头，又追问了一句，“不过你爸多久会来？”
林暖曦耸耸肩，语气随意：“不知道，少则两年，多则五年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理会张启鑫震惊的表情，转身自顾自地往回走。
风还在吹，槐花瓣簌簌落下。槐树粗壮的树干后，一道黑影正死死盯着他俩的背影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布料摩擦声，混着枝叶晃动的窸窣响，在夜色里格外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