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听着叔父的唠叨,目光却早已被咸阳城的繁华与宏大所吸引。高耸的城墙,整齐的街道,鳞次栉比的屋舍,往来如织的人流车马,无不彰显着帝国都城的恢弘气度。
他心中那股天生的傲气与不甘人下的雄心,在这种环境中非但没有被压抑,反而隐隐激荡。听到项梁的话,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
“叔父放心,羽晓得。”
项梁看他那样子,就知道他没太听进去,心中暗叹,却也不好再多说。
就在一行人将要融入主街人流时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与騷乱!
“马惊了!快闪开!”
“孩子!我的孩子!”
只见一辆运货的马车,不知何故拉车的两匹马同时受惊,车夫被甩落在地,两匹惊马拖着满载货物的车厢,沿着街道疯狂向前冲撞而来!沿途行人商贩惊恐万分,纷纷尖叫着向两旁避让,货物撞翻一地,一片狼藉。
而就在惊马冲来的方向,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,呆呆地站在路中央,望着越来越近、嘶鸣狂躁的高头大马和那沉重的车厢,竟忘了逃跑,也忘了哭泣。
“不好!”
项梁脸色一变,想要上前,但距离稍远,且人流混乱阻挡,眼看已是来不及。
千钧一发之际!
一直跟在侧后方的项羽,那双重瞳之中精光爆射!他甚至没有多看项梁一眼,口中低喝一声。
“让开!”
声如闷雷,他魁梧的身躯猛然向前窜出!速度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!拥挤慌乱的人群竟被他自然而然分开一条通道。
几步之间,他已跨越数丈距离,来到那吓呆的孩童与狂奔马车之间!面对嘶鸣扬起前蹄、即将踏下的惊马,以及那携着巨力冲撞而来的车厢,项羽面色沉静,不见丝毫慌乱。
他双腿微分,稳立如松,看准时机,右手五指如钩,猛地向前一探!
“吁——!”
精准无比地,他单手攥住了马车一侧的车辕!那是以硬木制成、足有碗口粗细、承载着整个车厢与货物重量的关键部位!
就在他手掌接触车辕的瞬间,一股无匹的巨力从惊马与车厢传来,试图将他带倒、碾压过去!
然而,项羽身躯只是微微一震,脚下青石板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,竟被他生生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凹痕!他那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,血管如虬龙隆起,握住车辕的五指仿佛铁铸一般,纹丝不动!
狂奔的马车,携带着巨大的惯性,竟然被他这单手一攥,硬生生地止住了去势!两匹惊马人立而起,发出不甘的嘶鸣,前蹄在空中胡乱蹬踏,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!
沉重的车厢猛地一顿,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最终稳稳停住,距离那吓呆的孩童,仅有不到三尺之遥!
整个喧闹的街面,在这一刻,出现了刹那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一个少年,单手,停下了狂奔的惊马和满载的马车?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神力?!
下一刻,更大的哗然与惊叹如潮水般涌起!
“天啊!停……停住了?”
“神力!真是神力!”
“这孩子得救了!壮士!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啊!”
一个妇人连滚爬爬地冲过来,抱住那终于“哇”一声哭出来的孩童,对着项羽不住磕头道谢。
“壮士真乃神人也!”
“看他的眼睛……是双瞳!”
“双瞳子!古之圣贤异象啊!”
百姓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,纷纷涌上前,将项羽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地称赞、道谢、惊叹。目光聚焦在他那魁梧的身躯和异于常人的双瞳上,充满了敬畏与好奇。
失控的惊马被赶来的其他车夫和路人协力制住,车夫也被人扶起,只是摔伤了皮肉,无大碍。
街面渐渐恢复秩序,但众人议论的焦点,却再也离不开这位徒手拦车的双瞳少年。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,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,仿佛目睹了传说中才有的异象。
项羽在众人的簇拥与感激中,松开了握住车辕的手,那车辕上赫然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印。
他面色如常,对着那感激涕零的妇人微微颔首,又对周围拱手还礼,动作干脆利落,眉宇间英气勃发,自信坦然,与项梁入城前叮嘱的“谨慎低调”形成了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