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片刻之后,龙椅上的始皇嬴政,身上骤然迸发出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气!这杀气并非针对某一人,而是如同潮水般瞬间弥漫了整个麒麟殿!仿佛有一条来自九天的神龙,睁开了冰冷的眼眸,正在俯视着殿中的芸芸众生!
无形的压力让所有官员瞬间屏住了呼吸,连心跳都似乎漏跳了一拍!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变得粘稠而沉重,让人喘不过气。一些经历过早年动荡的老臣,如冯去疾,更是心中一寒。
猛然想起了昔年平定嫪毐之乱时,年轻秦王那盛怒之下,铁血清洗、连坐诛杀上万人、整个咸阳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!那是深植于他们记忆深处的恐惧!
始皇的目光,透过冕旒的缝隙,如同冰冷的探照灯,缓缓地、逐一地扫过殿中每一名官员的面孔。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,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,浑身汗毛倒竖,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,连忙将头垂得更低,恨不得缩进地缝里。
所有人都困惑不已,陛下刚刚还朝,究竟是何等滔天大事,能让他如此震怒?这杀气,比得知嫪毐叛乱时,似乎也不遑多让!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始皇冰冷的声音,如同万年寒冰相互撞击,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。
“带叛逆——赵高、李斯、胡亥,上殿。”
此言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!
满朝文武,瞬间愕然!无数道目光猛地抬起,难以置信地看向御阶之上的始皇,又惊疑不定地互相交换着眼神。
赵高?李斯?胡亥公子?叛逆?!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赵高是陛下最信任的近侍宦官,李斯是位极人臣的帝国丞相,胡亥是陛下颇为疼爱的幼子!他们……他们怎么会成了叛逆?还一起被押解上殿?
冯去疾更是浑身一震,脸上血色褪去大半,瞳孔收缩,震惊得几乎要失态。
他身为左丞相,与李斯共事多年,深知李斯对权力的看重和对陛下的忠诚,赵高更是深居内宫,胡亥公子一向表现平庸……这三人勾结叛逆?简直匪夷所思!
然而,陛下的命令不容置疑。殿外,早已等候的黑冰台暗卫,如同鬼魅般,押着三个人,踏入了麒麟殿。
当这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,所有官员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!
走在最前面的,是曾经权倾朝野、如今却身形枯槁、面色灰败如同死人、眼神空洞麻木的丞相李斯。
他身上的丞相朝服虽然还算整齐,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行走间步履蹒跚,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中间被两名暗卫死死架着的,是曾经趾高气昂、如今却披头散发、脸上带着淤青和血痕、眼中依旧闪烁着不甘与怨毒的中车府令赵高。
他挣扎着,却无法挣脱暗卫铁钳般的手,只能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,恶狠狠地瞪着御阶上的始皇,以及殿中的百官。
最后被拖进来的,是公子胡亥。
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涕泪糊了满脸,裤裆处隐隐有湿痕,浑身抖如筛糠,几乎无法站立,完全是被暗卫半拖半拽着前进,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呜咽。
暗卫将三人强行押至御阶之下,用力按倒,迫使他们跪伏在地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三声沉闷的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,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群臣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,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。究竟是何等大逆不道的罪行,能让这三位同时沦落至此?看他们的模样,显然不是简单的失职或触怒,而是真正触及了逆鳞!
始皇的目光,如同冰冷的刀锋,掠过跪伏的三人,最终落在百官身上。
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,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逆贼赵高,本是赵国余孽,怀亡国之恨,潜伏宫中数十载,伺机报复大秦。此次东巡,竟敢暗中下毒谋害于朕,更勾结丞相李斯、公子胡亥,假传朕之遗诏,欲立胡亥,赐死扶苏、蒙恬,行弑君篡国、祸乱朝纲之举!”
“李斯!你受朕厚恩,官至丞相,不思报效,反因贪恋权位,畏惧失势,屈从于阉宦胁迫,参与矫诏,同谋弑君,背主忘义,罪无可赦!”
“胡亥!你这不忠不孝、不仁不义之徒,身为朕子,不思进取,反觊觎大位,与逆贼同流合污,欲行弑父之举,形同禽兽,枉为人子!”
“此三逆贼,其罪当诛!其心可诛!”
这一番话语,如同九天雷霆,一道接一道地轰击在百官的心神之上!假传遗诏!谋害陛下!弑君篡国!赐死长公子和蒙恬!还有赵高竟是赵国余孽,潜伏数十年!
每一个罪名,都是十恶不赦,足以株连九族!而这三桩大罪竟然凑在了一起,还是由陛下最信任的近臣、丞相和皇子所为!这简直是耸人听闻,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!
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