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见嬴政年老病重,求药心切,便假借寻仙之名,暗中于其饮食药物中添入慢性毒物,加速其衰亡。
沙丘之行,知其命不久矣,便与丞相李斯、公子胡亥密谋,拟矫诏,欲立胡亥为帝,赐死长公子扶苏、大将蒙恬,进而彻底掌控朝局,倾覆大秦,以报国仇家恨……”
供状详细描述了赵高如何潜伏、如何下毒、如何与李斯胡亥勾结,其中不乏对始皇的恶毒诅咒和对大秦的刻骨仇恨。每一句话,都如同重锤,敲打在百官的心上!原来赵高竟是赵国余孽!原来陛下病重竟是他长期下毒所致!原来他隐忍数十年,只为复仇!
接着,是李斯的供状,承认了自己因惧怕扶苏上位后蒙恬得势、自身权位不保,在赵高的威逼利诱下,屈从了篡改遗诏的阴谋,并亲手书写了伪诏,盖上了玉玺。
然后是胡亥的供状,虽语无伦次,但也承认了自己贪图皇位,在赵高蛊惑下,同意了矫诏之事,并愿意在事成后“重重赏赐”赵高和李斯。
最后,内侍取出了那份伪诏的副本,当众诵读。
“……朕疾大渐,恐不起。皇六子胡亥,仁孝聪慧,克承朕志,着即立为太子,继皇帝位……长公子扶苏,监军上郡,无功而怨望,不忠不孝;将军蒙恬,不能匡正,同恶相济。皆赐死,兵权付裨将王离……”
伪诏的内容,与始皇之前所言完全一致,甚至更加具体恶毒!不仅废长立幼,更要无故赐死素有贤名的长公子和国之柱石蒙恬!
供状与伪诏一念完,整个麒麟殿,陷入了比之前更深、更可怕的死寂!
那些先前出言求情的大臣,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涔涔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,自己刚才是在为什么样的人在求情!是在为什么样滔天的罪行请求“宽恕”!赵高是处心积虑数十年的复仇者,李斯是贪权背主的小人,胡亥是弑父篡位的逆子!而他们,竟然差点成了这些逆贼的帮凶,在陛下面前为他们说情!
有人腿脚发软,几乎要站立不住,幸好被同僚暗中扶住。有人羞愧难当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更有人心中后怕不已,若陛下真的“念及旧情”从轻发落,那才是真正的昏聩不明,遗祸无穷!
始皇嬴政的目光,如同最锋利的冰刀,再次缓缓扫过殿中百官,尤其是那些刚才求情的人。
那目光中的寒意与杀气,几乎凝成实质,让殿中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,每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,头皮发麻,连抬头直视龙椅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黑冰台暗卫依旧如同雕像般押着赵高、李斯、胡亥跪在殿侧。赵高似乎被供状刺激,猛地抬起头,用那双充满无尽怨毒的眼睛,死死瞪着始皇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野兽般的低吼。
李斯则仿佛彻底认命,垂着头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胡亥更是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连呜咽声都发不出了,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始皇不再说话,只是用指尖,一下,一下,轻轻地叩击着龙椅的鎏金扶手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清脆的叩击声,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大殿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重,仿佛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,预告着即将到来的、无可避免的雷霆之怒与血腥清算。
先前内侍那尖细而清晰的诵读声,如同一条条带着冰碴的毒蛇,钻入每一位大臣的耳中,缠绕在他们的心头。赵高数十年的潜伏与恶毒复仇,李斯的贪权背主与亲手矫诏。
胡亥的愚蠢贪婪与弑父企图,还有那份欲置扶苏、蒙恬于死地的伪诏内容……桩桩件件,骇人听闻,彻底撕碎了三位“逆贼”曾经光鲜或至少正常的表象,露出底下最丑陋、最罪恶的本质。
大殿之内,寒气弥漫,仿佛不是来自殿外的深秋,而是从御阶之上、从那龙椅中端坐的帝王身上散发出来,又或者是从那供状的字里行间渗透而出。群臣心绪翻江倒海,震惊、后怕、鄙夷、愤怒、还有一丝免死狐悲的寒意交织在一起。
那些先前曾出列为李斯、胡亥甚至隐晦为赵高求情的大臣,此刻更是如坐针毡,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,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他们低着头,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,唯恐陛下一眼扫来,将他们与那些逆贼视作一党,遭到株连。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