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叩,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始皇的目光移开,落在瑟瑟发抖的胡亥身上。
“胡亥。”
胡亥猛地一哆嗦,几乎瘫软在地,连跪都跪不稳了。
“你身为朕子,不思修身养德,为国分忧,反生豺狼之心,觊觎大位,与逆贼同谋,欲行弑父之举,天理难容,人神共愤!”
始皇的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。
“按律,当与逆贼同罪,处死!”
胡亥闻言,眼前一黑,吓得魂飞魄散,裤裆处又是一热,竟是再次失禁。
他张大了嘴巴,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是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御阶。
“然。”
始皇话锋一转。
“念你终究是朕血脉,且心智愚钝,或为奸人所惑。朕,不杀你。”
不杀?胡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巨大的、死里逃生的冲击让他瞬间懵了,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,他几乎要哭出声来,连忙砰砰砰地磕头,语无伦次。
“谢父皇!谢父皇不杀之恩!儿臣知错了!儿臣再也不敢了!……”
“但。”
始皇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狂喜。
“自今日起,削去你一切宗室封号、爵位,废为庶人,逐出咸阳,永世不得踏入都城半步!朕,没有你这样的儿子!大秦宗室,亦无你这一号人!你的生死富贵,自此与皇家无关!”
胡亥磕头的动作僵住了。废为庶人……逐出咸阳……不再是皇子……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尊荣、庇护和财富,成为一个最普通的、甚至可能因为曾经的“皇子”身份而受人鄙夷欺凌的平民。
巨大的失落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狂喜。但……比起立刻被处死,这终究是活路。
他脸上涕泪横流,混合着额头上磕出的血迹,显得狼狈不堪,最终还是认命地再次叩首,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