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邯。”
“臣在!”
章邯立刻出列,单膝跪地。
“朕命你,暂领黑冰台指挥使之职。”
始皇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“彻查赵高、李斯在朝中、地方所有党羽、门生、故旧,凡有牵连其谋逆之事者,无论官职大小,一律拿下!凡有收受其贿赂、为其通风报信、助其隐瞒罪行者,一律严惩不贷!给你三日时间,三日之后,朕要看到详细的名单与罪证!可能办到?”
章邯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一件极其棘手、必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差事。赵高掌管内廷符玺、车马、部分禁卫,李斯身为丞相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细查下去,不知要牵连多少人!但陛下的命令,他无法拒绝。
“臣,领旨!定不负陛下所托!”
章邯咬牙,沉声应道。
“去吧。”
始皇摆了摆手。
章邯再拜,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麒麟殿,背影带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殿内百官听到这道命令,面色更加难看,不少人额头上刚刚干涸的冷汗,又冒了出来。彻查赵高、李斯党羽?这二人位居高位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若真细查,在场之人,恐怕大半都难脱干系。
至少也能扯上些人情往来、公务关联。可以想见,未来数日,咸阳城内必将风声鹤唳,黑冰台的缇骑四出,不知多少官员要锒铛入狱,多少家族要面临灭顶之灾!一场波及整个朝堂的血雨腥风,已然不可避免!
众人心中惶惶,却又不敢表露分毫,只能将头埋得更低,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御阶之上,始皇似乎将下方百官的惶恐尽收眼底。
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。沉默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淡。
“朕,累了。今日朝议,到此为止。散了吧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任何人,起身,在内侍的搀扶下,转身离开了龙椅,向后殿走去。
那玄黑色的冕服下摆,拖过光洁的金砖地面,留下一个沉重而孤高的背影。
“恭送陛下——!”
百官如蒙大赦,齐声高呼,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