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脸一苦，但不敢违逆，磨磨蹭蹭走过来，伸出右手，颤巍巍地往铜锅上方探去。指尖刚靠近锅沿，便被一股灼热的气浪烫得猛地缩了回来，连声道。
“烫！公子，烫得厉害！”
嬴昊摇摇头。
“不是让你碰锅，是感知锅内空气的温度。你这方法不对。”
他看出秦川是怕烫，根本没掌握好距离。
“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
嬴昊不再指望他。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他竟直接卷起袖子，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下，悬停在铜锅上方寸许之处，静静感受了片刻。
随即，他左手拿起一把干净的锅铲，右手则直接探入锅中！并非紧贴锅底，而是以手掌侧面和手指，轻柔而快速地翻动起锅中的茶叶！
“公子小心！”
红绡吓得惊呼出声。
但嬴昊的动作稳而不乱，他的手掌仿佛对温度有着异乎寻常的耐受与感知力，每一次翻动都恰到好处，既能将茶叶均匀受热，又不至于让某处过热焦糊。
茶叶在滚烫的铜锅中不断翻滚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原本青绿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绿、继而转向墨绿，一股与之前酒香截然不同、却同样诱人的、清新而悠长的茶香，伴随着淡淡的水汽，袅袅升腾而起！
这香气，纯净、清雅、带着炒制后特有的焦香与茶叶本身的芬芳，瞬间驱散了院中残留的酒气，令人闻之心神一清，口舌生津！
红绡、秦川，以及所有围观的下人、还有闻讯赶来的臧岳、赵云，全都看得目瞪口呆！
徒手炒茶？！闻所未闻！见所未见！
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散发出的茶香！如此纯粹，如此沁人心脾，与他们平日所闻所饮那种混杂着各种调料腥气的“茶汤”气味，简直是云泥之别！
嬴昊全神贯注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虽然知道大致原理，但具体火候和手法，全靠自己把握。幸而他如今体质超凡，感知与控制力远超常人，加上系统在关键时刻一丝微不可察的辅助，让他第一次尝试便取得了惊人的效果。
大约一刻钟后，锅中的茶叶色泽已变成均匀的墨绿带霜，香气达到顶峰。嬴昊迅速将炒制好的茶叶全部铲出，摊放在准备好的干净竹筛上晾凉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长长舒了口气，甩了甩有些发烫的右手，看向周围那些石化般的面孔，笑道。
“此茶，冲泡之法与以往不同。无需碾碎，更不需加盐姜等物。只需取少许，置于杯中，以沸水冲泡即可。其味……当是入口甘醇，回味清甜，绝无苦涩。”
众人听得半信半疑，但那诱人的茶香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他们从未想过，那些平日里被视为药材、饮之苦涩的树叶，经过公子这么一番“徒手翻炒”，竟能散发出如此醉人的香气！
嬴昊知道，光是说没用。
他吩咐红绡。
“去取几个干净的陶杯，烧一壶滚水来。让大家也尝尝这新茶。”
嬴昊看向一旁还在为那奇异茶香发愣的秦川，招了招手。秦川连忙小跑过来，脸上还带着茫然，习惯性地挠了挠头。
“主公，您吩咐？”
“想不想学这炒茶的手艺？”
嬴昊笑着问。
“啊？”
秦川一愣，眼睛眨了眨，似乎没反应过来，随即脸上涌起难以置信的兴奋。
“真……真的？主公，您愿意教小人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嬴昊指了指那口还微微冒着热气的铜锅。
“想学，就先把手放上去试试锅温。”
秦川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，慢慢转为惊恐。
他看看嬴昊，又看看那口依旧滚烫的铜锅，想起刚才嬴昊徒手翻动茶叶的骇人景象，腿肚子都开始有点转筋。
“主……主公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怎么？刚才不是还跃跃欲试？”
嬴昊似笑非笑。
“抖什么？很冷吗？”
秦川哭丧着脸，几乎要跪下了。
“主公饶命啊！小人……小人皮糙肉厚，但也经不住这么烫啊！这……这手艺太高深，小人愚笨，怕……怕学不来，糟蹋了主公的好茶叶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
嬴昊收敛了笑容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想跟着我做事，以后稀奇古怪、需要胆量和细心的活儿还多着呢。炒茶看着吓人，实则掌握了火候与手法，自有其道。你是府里老人，手还算稳当，这事交给你最合适。过来，试试。”
见嬴昊态度坚决，秦川知道躲不过去了，只得哆哆嗦嗦地挪到铜锅边。
他闭着眼，一咬牙，将右手颤巍巍地伸向锅沿上方。指尖离那灼热的金属还有半尺远，炙烤感就已传来，吓得他“嗷”一声又缩了回来，脸上血色褪尽。
“感受温度，不是让你去碰铁锅。”
嬴昊在一旁提点。
“心神稳住，手悬在上方，凭掌心感知热气。”
秦川欲哭无泪，但也只能硬着头皮，再次屏住呼吸，将手掌尽可能平缓地悬停在锅上。
这一次，他坚持了几个呼吸，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，才猛地收回手，大口喘气。
“烫！主公，还是烫！”
“那就继续适应。”
嬴昊不再多说，示意他自己练习。
接下来的半天，羽轩阁的后院里，时不时响起秦川压抑的、或猝不及防的惨叫声和吸冷气的声音。起初他碰一下就像被蝎子蛰了似的跳开，后来逐渐能多坚持一会儿，但依旧龇牙咧嘴。
嬴昊也不着急，只是在一旁看着，偶尔指点一两句关于火候观察、茶叶色泽变化的要领。炒茶确实是个需要耐心的精细活，急火快炒容易焦糊，必须小火慢焙，时刻留意茶叶状态，不断翻动使其均匀受热，去掉青涩，激发出内在的香气与甘醇。
这活儿，还真适合秦川这种虽然有点胆小但做事还算细致的人。
到了黄昏时分，院中的光线变得柔和。秦川在嬴昊的指导下，战战兢兢却又全神贯注地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第一锅茶叶炒制。
当最后一片茶叶被铲出，摊在竹筛上时，一股虽然比嬴昊所制稍淡、但同样清新纯正的茶香，袅袅飘散开来。
嬴昊捻起几根看了看色泽，又凑近闻了闻，点头道。
“不错，第一次能炒成这样，火候掌握得还算可以，只是翻动稍显犹豫，有些叶片受热略有不均。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