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几次就好了。”
得到主公的肯定,秦川那张因紧张和热气蒸腾而通红的脸上,顿时露出如释重负又掺杂着巨大喜悦的笑容,连那双被热气熏烤得通红、微微有些肿胀的手掌似乎都不那么疼了。
他眼巴巴地看着那筛子茶叶,又期待地望向嬴昊。
嬴昊自然明白他的心思,取来少量秦川炒制的茶叶,放入两个干净的陶杯中,提起红绡早已重新烧好的滚水,缓缓注入。热水与茶叶相遇,叶片在杯中舒展沉浮,更浓郁的茶香伴随着袅袅白汽升腾而起。
“尝尝你自己的手艺。”
嬴昊将其中一杯递给秦川。
秦川双手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,这才小心翼翼、近乎虔诚地接过陶杯。
他先是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那醉人的香气,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小口。滚热的茶汤入口,初始是一丝淡淡的、完全可以接受的微苦,但转瞬之间,一股清甜的回甘便从舌根泛起,迅速弥漫整个口腔,齿颊留香,呼吸间都带着那股清新悠长的气息。
秦川闭着眼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期待,慢慢变成了不可置信的迷醉与震撼。
他睁开眼睛,看看杯中澄澈的茶汤,又看看自己那双通红的手,喃喃道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我弄出来的?这味道……也太……”
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,只觉得以前喝的那些混杂着乱七八糟东西的所谓“茶汤”,简直如同泥水一般难以入口。
红绡和其他下人早就被这茶香勾得心痒难耐,此刻见秦川那副陶醉的模样,更是眼巴巴地望着嬴昊和他手中的茶杯,却不敢出声讨要。
嬴昊笑了笑,对红绡道。
“给大家也都分一杯尝尝。记住这个味道,以后这就是我们羽轩阁待客的茶。”
众人闻言大喜,连忙凑过来,红绡小心地给每人分了一小口。一时间,后院响起一片“吸溜”的品尝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叹。
“好香!”
“一点不苦,还有甜味!”
“喝了感觉喉咙好舒服!”
“公子真是神了!”
小姜晚也捧着自己那小半杯茶,小口小口地喝着,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嬴昊,满是崇拜。
“大哥哥,这个茶好好喝!晚儿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!大哥哥什么都会,太厉害了!”
嬴昊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,然后对红绡吩咐道。
“明日你去市集,多采购些品相好些的茶叶回来。记住,挑叶片完整、颜色鲜绿的。”
红绡此时对嬴昊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闻言却有些迟疑。
“公子,这茶叶……虽然好喝,但我们一下子买太多,会不会……而且这炒制起来似乎颇为费时费力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旁边捧着杯子、双手通红的秦川就委屈地接口道。
“红绡姐说的是啊主公,您看看我这手……炒这么一小锅就快熟了,要是买太多回来……”
他举着自己那双红彤彤的“爪子”,试图博取同情。
嬴昊瞥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,是我让你用手直接去感知温度的?不会先用工具,或者等锅稍凉些再试?自己笨,还怨活儿累?”
秦川被噎得说不出话,讪讪地低头喝茶。
嬴昊继续对红绡道。
“茶叶不必担心,我有大用。至于炒制的人手……”
他看向秦川。
“明日开始,秦川,你从府里机灵些的下人中,挑两个手脚麻利、有耐性的,把你这半天摸索出的那点经验传下去。记住,火候是关键,宁可稍欠,勿要过焦。先拿次等的茶叶练手。”
秦川一听自己这就要当“师傅”了,双眼顿时又亮了,那点委屈也抛到了九霄云外,连连点头。
“主公放心!小人一定把这事办好!”
说完,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茶,仿佛手上的红肿都成了光荣的勋章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盈却迅捷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。众人抬头看去,只见一身飞鱼服、面覆轻纱的朱雀快步走来,对着嬴昊躬身一礼,低声道。
“大人,青龙统领到了,在前厅等候,说是有要事禀报。”
嬴昊眼神微微一凝。青龙负责调查抚恤金案,此时天色已暗却匆匆赶来,想必是有了重要线索。
他放下茶杯,对院中众人道。
“今日就到这儿,都散了吧。红绡,带晚儿回房休息。秦川,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众人见他神色转为严肃,知道必有正事,不敢多问,连忙各自应诺散去。小姜晚虽然有些不舍,但也乖巧地跟着红绡走了。
嬴昊带着赵云、臧岳,随着朱雀来到前厅。厅内灯火已亮,青龙正肃立等候,见到嬴昊,立刻抱拳行礼。
“大人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可是抚恤金案有进展了?”
嬴昊走到主位坐下,直接问道。
“是。”
青龙声音沉稳,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“根据刘安提供的线索,以及卑职今日暗中查访、调阅部分残缺的发放记录,初步查明,此次贪墨抚恤金案,与南阳侯杜赫有脱不开的干系。”
“南阳侯杜赫?”
嬴昊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,是始皇统一六国后分封的几位有功侯爵之一,地位尊崇。
“正是。”
青龙继续道。
“杜赫本人常年居于南阳封地,但其嫡子杜谦,目前担任咸阳内史府下的仓曹属官,正是负责核定、发放刘安等一批北境戍卒抚恤金的主官之一。
经查,刘安等人应得的抚恤钱粮,在杜谦经手后,账目上便出现了明显的克扣与模糊之处,且发放延迟异常。而杜谦本人,近半年在咸阳花销奢靡,出入酒肆赌坊,挥霍无度,与其俸禄严重不符。”
嬴昊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。
“可有确凿证据?比如账本、经手人证?”
青龙摇头。
“关键账册已被篡改或销毁,直接经手的小吏要么一问三不知,要么已‘意外’身亡或失踪。目前尚缺能直接钉死杜谦、并牵扯其父的铁证。但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