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自窗隙钻入,吹动着桌案上那本《大雍律》泛黄的书页,哗哗作响。林缚的目光沉冷,指尖停驻在“侵吞赈粮,斩立决”那一行墨字之上,眼中锐利如刀锋,仿佛要将这律条刻进骨血。
他缓缓合拢书卷,起身走向内室。母亲躺卧榻上,呼吸微弱,面色灰败如蒙尘旧纸,唇角尚残留着未拭净的血痕。林缚俯身,以指轻抚她枯皱的额角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娘,您定要活下去。儿必让您亲眼看着我身着官袍,堂堂正正立于这天地之间。”
油灯熄灭,他推门而出。
屋外月色如霜,铺满寂静小院。他避开主街巡更的差役,沿着曲折小巷潜行,一路疾走,直向城西粮仓而去。乌程县粮仓由青砖砌筑,高墙深院,四角设有瞭望台,此时两名守卒正倚墙打盹,鼾声隐约可闻。林缚伏身暗影之中,自系统兑换出“夜行布”(权谋点-5),将其披覆于身,霎时间身形竟与夜色融为一体,难辨虚实。
他绕至仓廒后墙,借着墙下排水沟凹凸不平之处,手足并用攀上墙头,悄无声息落入院内。
粮仓分三进格局,中仓堆满麻袋,看似粮谷丰盈。林缚轻掀一袋,入手却轻飘虚软——竟是沙土充塞!他瞳孔骤缩,再急翻数袋,皆是一般模样。真粮何在?
他潜行至仓吏值房,翻查账册文书。一本以朱笔批注的《出入实录》引起他的警觉:上写“三月十七,出粮三百石,赈济北乡”,可他分明亲至北乡,百姓皆言未见一粒赈米。
“虚账!”林缚冷笑一声,“好一个‘损耗’之名,实为私卖贪吞!”
正欲提笔抄录关键条目,门外脚步声遽然逼近。
“谁在里面?”一声厉喝破静而入。
林缚迅速吹灭烛火,匿身于高大柜后。两名仓吏推门入内,一人说道:“头儿,那林缚今日又在县衙外跪了半日,求见县令,结果被衙役轰走了。”
“活该,”另一人嗤笑,“一个穷酸书生,也敢妄查粮仓?头儿早有吩咐,若他敢近此一步,便就地拿下,安他一个‘盗粮’之罪投进大狱。”
“可……他若真查出什么蛛丝马迹?”
“怕什么?县令大人与咱们王仓大使乃是连襟,天塌下来,自有他们顶着。再说了……”那人声音压低,透着阴狠,“三日前北乡所谓‘流民暴动’,不就是咱们派人放的火?烧死二十多人,尸首都拖去埋了,谁有胆来查?”
林缚指节发白,牙关紧咬。原来百姓并非饿死,而是被活活烧死!官府竟以“暴动”之名掩盖如此罪行。
他悄然退出值房,返程途中心潮汹涌,怒与悲交织翻腾。
证据虽已入手,但仅凭一本账册、几句私谈,尚不足以扳倒根深蒂固的县令。他更需“人证”——或是北乡惨案的幸存者,或是曾参与放火埋尸的差役。
回到茅屋,天已微明。他刚合眼歇息,系统提示音响起:
【叮!支线任务“查明乌程县粮仓亏空案”进度更新:30%】
【新提示:目标人物“老瘸”或知情,现居北乡破庙,曾为县衙衙役,三年前因拒从贪官指令、抗命不从而被废一腿。】
林缚睁开双眼,低语:“老瘸……或可成为突破口。”
他自墙上取下那把旧弓,又从灶底摸出三支断箭略作修整,背上行囊,径直赶往北乡。
北乡荒芜凄清,十室九空。破庙之中,一位独腿老者倚柱而坐,眼窝深陷,手中捏着半块霉坏的干饼。林缚上前躬身行礼:“老丈,晚生林缚,为查赈粮贪腐一案特来请教。”
老瘸抬眸,浑浊眼中忽掠过一丝锐光:“你……莫非是那个在城隍庙前跪乞银钱、欲赴京赶考的书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