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用假佛光骗钱的和尚，跪在他这个真和尚面前求饶。
而周围，那些彪形大汉也跪下了，磕头如捣蒜。
“大师，我们也是打工的，混口饭吃......”
“家里上有老下有小......”
“这年头，当和尚也不容易啊......”
法海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黑熊精，想起了就业中心的妖怪。
他们也在“混口饭吃”。
只不过黑熊精是靠劳动，金满住持是靠骗。
但本质上，都是底层生灵在挣扎求存。
“你这体验中心，关了。”他最终开口。
“是是是！关！马上关！”金满住持如蒙大赦。
“骗来的钱，退还给信众。”
“退！一定退！”
法海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以前......是哪个寺庙的？”
金满住持一愣，低下头：“小庙......小庙以前是金山寺的。”
法海瞳孔一缩。
金山寺？
他的金山寺？
“不过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，”金满住持苦笑，“后来寺庙香火不好，解散了。我没地方去，就......就搞了这个。”
法海心情复杂。
金山寺的僧人，沦落到靠骗钱为生。
而他，金山寺的住持，转世成了唐僧。
命运真是讽刺。
“你走吧，”他挥挥手，“以后别再骗人。”
“谢大师！谢大师！”金满住持连滚爬爬地跑了，那些大汉也跟着跑了。
庙里瞬间空无一人。
法海走进大殿，看着那尊假佛像。
金身耀眼，但没有灵魂。
他抬手，轻轻一点。
佛像表面出现裂痕，然后哗啦一声，碎成一地金粉。
金粉下，是泥塑的坯子。
果然，金玉其外，败絮其中。
就像这“小雷音寺”，就像很多打着佛法旗号的东西。
“师父，”哪吒跟进来，“就这么放他们走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法海反问，“抓了他们，送官？送到哪里？天庭？灵山？”
哪吒不说话了。
是啊，送到哪里？
送到那些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的地方？
有什么用？
“有时候，”法海缓缓说，“问题不在下面，在上面。”
他转身离开大殿。
走出庙门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小雷音寺”的牌匾在风中摇晃。
他抬手，一道佛光射出。
牌匾碎裂，落在地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四人继续西行。
走出很远，哪吒忽然说：“师父，你刚才......好像没那么生气了。”
法海没回答。
他只是摸了摸怀里的松果。
粗糙，扎手，但真实。
比那尊金佛像真实多了。
也比那“小雷音寺”真实多了。
他想，也许真正的佛法，不在金殿里，不在经文里。
而在泥土里，在阳光下。
在众生平等地、自然地、活成自己的样子里。
这个想法很大胆。
但法海觉得，也许......是对的。
至少，比那个骗钱的体验中心对。
他抬头，看向西方。
路还长。
但方向，好像清晰了一点。
就一点点。
但也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