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献祭。
是灵山为了夺取混沌本源，精心设计的一场戏。
而他法海，是戏里最称职的刽子手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他这一世，还在纠结“妖该不该杀”，还在用雷峰塔的砖磨念珠，还以为自己是在“纠正前世的错误”。
却不知道，他前世犯下的最大错误，不是镇压白蛇。
是……当了如来的刀。
“师父？”哪吒也凑过来，“这符文有问题？”
法海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没问题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只是……想起了一些往事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白骨精。
“这些实验数据，我要带走。”
白骨精点头：“随便。反正灵山已经不要我了。”
“还有，”法海指了指墙壁上的符文，“这些符文，是谁刻的？”
“金顶大仙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
“普通老头模样，穿金色袈裟，眉心有一颗红痣。”白骨精回忆，“对了，他左手只有四根手指——小拇指断了。”
法海记下了。
金顶大仙，四指。
他会找到这个人的。
一定。
“最后，”法海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白骨精苦笑：“还能怎么办？实验曝光，灵山不会放过我。你们……也不会放过我。我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法海沉默片刻。
“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他说，“第一，我现在就收了你，送你下地府，接受审判。第二，你戴罪立功，帮我们搜集更多灵山的罪证，等扳倒灵山后，我可以替你求情，让你转世重修。”
白骨精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不杀我？”
“杀你，解决不了问题。”法海看向墙壁上的符文，“真正的罪魁祸首，在灵山。你只是棋子，虽然可恨，但……还有救。”
这话，他曾经对很多妖怪说过。
但这一次，说得格外沉重。
因为他自己，也是棋子。
“我选第二。”白骨精毫不犹豫，“我要戴罪立功。我要让灵山，付出代价！”
她眼中，燃起仇恨的火焰。
被利用，被抛弃，被当成实验工具——这笔账，她要算清楚。
“好。”法海点头，“那从今天起，你就是取经队的‘线人’。继续和灵山保持联系，但所有情报，都要先传给我们。”
“明白。”
谈判结束。
法海让杨戬收好实验数据，让哪吒毁了那个邪恶的阵法，让孙悟空……继续休息。
他自己，则站在符文前，久久不动。
“师父，”杨戬走过来，“这些符文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什么。”法海打断他，“等合适的时候，我会告诉你们。”
他转身，离开密室。
背影，比来时更加挺拔，也更加……孤独。
像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山。
而那座山，叫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