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了。
取经队在山脚找了个避风处扎营。
说是扎营，其实就是找块平整的地，生堆火，围坐着发呆。
没人说话。
法海在打坐，但气息不稳，显然心不静。孙悟空在磨金箍棒，把棒子磨得“咯吱咯吱”响，像在发泄。哪吒在玩火，把火尖枪上的火焰捏成各种形状，一会儿是小狗，一会儿是小猫。杨戬在……喂狗，把干粮掰碎了喂哮天犬，动作机械，眼神放空。
气氛尴尬得像结了冰。
最后还是哪吒忍不住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，“我们接下来去哪？”
“往西。”法海闭着眼说。
“废话。”孙悟空插嘴，“不往西还能往东？问题是具体去哪？下一个劫难是什么？还有没有像白骨精这样的‘合作伙伴’？”
这话带着刺。
法海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？”孙悟空提高音量，“老秃驴，你这是摆烂啊！我们是取经队，不是旅游团！得有计划！”
“计划？”法海冷笑，“计划赶不上变化。你以为按部就班就能到灵山？这一路，哪次不是意外频出？”
“那是因为你总是乱来！”
“我乱来？”法海终于睁眼，直视孙悟空，“如果不是我‘乱来’，白骨精的真相能挖出来？灵山的阴谋能曝光？你们现在还蒙在鼓里，傻乎乎地去取经呢！”
“但你放走了小妖！”孙悟空站起来，“那是隐患！万一它们以后害人呢？”
“万一它们不害人呢？”法海也站起来，“万一它们像黑熊精一样，开个就业中心自食其力呢？万一它们像金池长老一样，改过自新呢？你凭什么断定它们一定会害人？”
“就凭它们是妖！”
“妖也有好坏！”
“你见过几个好妖？”
“我——”法海语塞。
他确实没见过几个好妖。
除了黑熊精，除了金池长老（算半个），除了……白蛇。
但白蛇，是他亲手镇压的。
“看吧，”孙悟空得意，“说不出来了吧？你那些‘好妖’的例子，都是特例。大部分妖，就是害人。这是天性，改不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哪吒忽然插嘴，“猴子，你不也是妖？你害过人吗？”
孙悟空愣住。
“我……我是齐天大圣！怎么能跟那些小妖比？”
“怎么不能比？”哪吒反问，“你不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？不也是妖？按照师父的理论，你也该被收。”
孙悟空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法海看了哪吒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这个平时最闹腾的徒弟，关键时刻，竟然会帮他说话。
虽然方式很……哪吒。
“好了。”杨戬放下干粮，拍拍手上的碎屑，“吵够了没？吵够了就说正事。”
他第三只眼扫视三人。
“第一，小妖已经放了，追不回来，这事翻篇。第二，灵山的阴谋我们已经知道，接下来要制定对策。第三，团队内讧到此为止——再吵，我就把你们刚才的对话剪成集锦，发到天庭朋友圈。”
最后一句，很有威慑力。
孙悟空和法海同时闭嘴。
谁也不想自己的黑历史被三界围观。
“现在，”杨戬继续说，“我们面临两个选择。一，继续西行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，等到了灵山再见机行事。二，改变路线，先搜集更多证据，等实力足够再上灵山摊牌。”
“我选二。”孙悟空立刻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