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？”杨戬皱眉，“怎么跑的？”
“路上麻袋漏了。”天兵挠头，“那只松鼠精用牙咬了个洞，三只一起溜了。等我发现时，已经没影了。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杨戬第三只眼睁开，扫视四周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它们没跑远。”他说，“就在三里外的山沟里躲着。”
“那我去抓回来？”天兵问。
“不用了。”法海忽然站起来，“我去吧。”
他转身，朝着杨戬指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很稳，但背影有些落寞。
孙悟空看着他的背影，嘟囔：“这老秃驴……不会心软到要把它们带在身边吧？”
“不会。”杨戬摇头，“师父虽然动摇，但原则还在。他应该是去……道个别。”
山沟里，三只小妖正蜷缩在一个石缝中。
兔子精在哭，松鼠精在安慰它，黑团团在放哨——虽然它连眼睛在哪都看不清。
“我们是不是做错了？”兔子精抽泣，“那个和尚看起来好凶……他会不会杀了我们？”
“不会。”松鼠精虽然也害怕，但强装镇定，“他要是想杀我们，刚才就杀了。而且……他放我们走了。”
“可我们跑了……”兔子精泪眼汪汪，“他会不会生气？”
“生气是肯定的。”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三只小妖吓得跳起来！
法海站在石缝上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一半明一半暗，看起来……更凶了。
“大、大师……”兔子精快吓晕了。
“为什么跑？”法海问，声音平静。
“我们……”松鼠精鼓起勇气，“我们不想去孤儿院。我们想……跟着您。”
“跟着我？”法海挑眉，“跟着我做什么？我又不会养妖。”
“我们可以自己找吃的！”兔子精急道，“我们很能干的！而且……而且我们想报恩！您放了我们，我们要报答您！”
报恩？
法海愣了愣。
他这辈子，听过太多妖怪的诅咒、谩骂、哀求。
但“报恩”，是第一次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报恩。”他说，“我放你们，是因为你们没害人，不是想收小弟。”
“那我们当徒弟也行！”松鼠精异想天开，“就像那个猴子、那个小孩、那个三只眼一样！我们也可以学本事，帮您除妖！”
这话，让法海哭笑不得。
“除妖？”他摇头，“你们自己就是妖。”
“我们可以除坏妖！”兔子精眼睛一亮，“就像您一样，专收那些害人的妖怪！这样我们就是好妖了！”
逻辑很清奇。
但竟然……有点道理。
法海看着这三只懵懂的小妖，忽然想起当年在金山寺，那些吵着要跟他学佛法的小沙弥。
一样的眼神，一样的渴望。
只是种族不同。
“我不能收你们。”他最终说，“我的路太危险，你们跟着只会送死。”
小妖们眼神黯淡下来。
“但是，”法海话锋一转，“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。”
他蹲下，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——是他自己画的“护身符”，虽然效果存疑，但至少能挡一次小灾。
“这个给你们。”他把符纸分给小妖，“贴在身上，能保平安。然后，你们往南走三百里，有一座‘黑风山’。那里有个‘妖怪就业中心’，老板是黑熊精，是我的……朋友。你们去那里，就说是我介绍来的，他会给你们安排工作。”
小妖们接过符纸，小心翼翼地看着。
“真、真的吗？”兔子精问，“那个黑熊精……不会吃我们吧？”
“他不会。”法海说，“他改邪归正了，现在专门帮妖怪找工作。你们去那里，比去孤儿院自由，也比跟着我安全。”
这是他能想到的，最好的安排了。
小妖们互相看了看，然后齐齐跪下，对法海磕了个头。
“谢谢大师！”
“去吧。”法海站起来，“趁天还没亮，赶紧走。记住，以后别害人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小妖们用力点头，然后转身，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法海站在原地，看着它们远去的背影，久久不动。
手腕上，念珠的青光，温柔地闪烁。
像是在说：你做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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