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法海实话实说，“可能是我用力过猛，也可能……是封印松动了。”
“封印？”孙悟空挑眉，“什么封印？”
法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。
关于雷峰塔的真相，关于白蛇的残魂，关于如来的阴谋。
他说得很简略，但该说的都说了。
孙悟空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，”他最后说，“你跟俺老孙一样，都是被坑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去灵山，问清楚。”法海说，“然后……讨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？”孙悟空冷笑，“灵山那群秃驴，懂什么叫公道？”
“不懂，就打。”法海平静道，“打到他们懂为止。”
这话，很对孙悟空胃口。
他眼睛一亮：“这才像话！整天念经有什么用？该动手时就动手！”
法海没接话，只是看着手腕上的念珠。
那颗空缺，像一道伤疤。
提醒他过去，也提醒他未来。
“对了，”孙悟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扔给法海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法海接住。
是一颗……石头？
灰扑扑的，不圆不方，表面粗糙，但握在手心，有种温润的感觉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补你珠子的。”孙悟空别过头，假装看风景，“刚才巡山时捡的，看着顺眼，就带回来了。你要是嫌弃，就扔了。”
法海看着那颗石头。
很普通，但被磨得很光滑，像是被人握了很久。
他忽然想起，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五百年，能接触到的，只有石头。
这颗，可能是他五百年的“伙伴”。
“谢谢。”法海说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谢什么谢。”孙悟空摆摆手，“反正俺老孙留着也没用。”
话虽如此，但法海能感觉到，这石头对孙悟空的意义。
他小心地把石头串进念珠空缺处。
大小正合适。
灰扑扑的石头，混在金色的佛珠和青色的妖丹之间，有点突兀，但又很和谐。
像是……三个不同世界的融合。
佛，妖，还有……石猴。
“怎么样？”孙悟空假装不经意地问。
“很好。”法海说，“比原来的珠子结实。”
“那当然！”孙悟空得意，“这可是五行山的石头，如来都压不碎！”
他说完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——这石头果然是从五行山带出来的。
法海没戳破，只是摸了摸那颗石头。
冰凉，但温暖。
像孙悟空的性格。
“睡觉。”孙悟空躺下，背对着法海，“明天还要赶路，别又起晚了。”
法海点头，也躺下。
手腕上，新串的念珠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佛珠的金光，妖丹的青光，石头的灰光。
交织在一起，像一道小小的彩虹。
他闭上眼睛，第一次，睡得安稳。
第二天清晨，哪吒是被哮天犬舔醒的。
“啊啊啊！狗口水！”他跳起来，拼命擦脸。
哮天犬无辜地摇尾巴，意思是：该起床了，懒虫。
杨戬已经在收拾行囊了，动作麻利得像专业后勤。孙悟空在练棍，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，震得周围树叶哗哗响。
法海在打坐。
但今天的打坐，和以往不同。
他不再紧绷，不再皱眉，呼吸平稳，面容平和。
手腕上的新念珠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金光，青光，灰光，和谐共存。
哪吒揉着眼睛走过来，看到念珠，瞪大眼。
“师父，你换珠子了？”
“嗯。”法海睁开眼，“孙悟空送的。”
“猴子送的？”哪吒惊讶，“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哇……”哪吒凑近看，“这石头……是五行山的吧？猴子居然舍得给你？”
他声音不小，孙悟空听到了，回头瞪他：“就你话多！”
哪吒吐吐舌头，跑了。
法海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感觉……不错。
身体轻松，心里也轻松。
像是卸下了三百年的担子。
虽然还没完全放下，但至少，能喘口气了。
“出发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哪吒问。
“往西。”法海看向远方，“走到哪算哪。”
这答案，很佛系。
但没人反驳。
因为大家都不知道，接下来会遇到什么。
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四人一狗，再次上路。
阳光很好，风很轻。
路还很长。
但至少，他们走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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