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屁驱邪?
法海嘴角抽了抽。
“黑风山知道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!妖怪就业中心!”
“去那里吧。”法海说,“提我的名字,他们会给你安排工作。不用交钱,也不用证。”
黄鼠狼精瞪大眼睛:“真、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谢谢大师!谢谢大师!”它又磕了几个头,然后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法海看着它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这世道,妖怪活得比人还难。
“师父,”哪吒忽然说,“我觉得……你刚才撕证的样子,虽然很解气,但可能……也断了些好妖怪的路。”
法海沉默。
他知道哪吒说得对。
不是所有妖怪都能去黑风山。
也不是所有妖怪都敢反抗。
对那些弱小的、只想安稳度日的妖怪来说,一张证,可能就是护身符。
哪怕这护身符是假的,是陷阱。
但至少有。
“我错了?”他问。
“没错,但也不全对。”杨戬客观评价,“制度是坏的,但需求是真实的。妖怪需要认可,需要安全感。你撕了证,是撕了虚伪,但也撕了它们的希望。”
法海握紧拳头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很无力。
想改变,却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想反抗,却可能伤及无辜。
这条路,太难走了。
“先走吧。”孙悟空拍拍他的肩,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现在想那么多,没用。”
法海点头。
也只能这样了。
四人继续西行。
身后,收费站的废墟越来越远。
但前方,还有无数个收费站,无数张资格证,无数个需要抉择的瞬间。
他能做的,只有守住本心。
见妖,先问。
问清楚了,再决定。
收,还是放。
就这么简单。
也这么难。
砸了收费站,气晕太白金星,取经队在西行路上的“恶名”又添一笔。
但法海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——自从撕了资格证后,他心里一直堵得慌。不是后悔,是……迷茫。
撕证很容易,一抬手的事。
但撕完之后呢?
那些需要证的妖怪怎么办?
那些想安稳度日、又没门路的妖怪怎么办?
他一路走一路想,想得眉头紧锁,连孙悟空叫他都没听见。
“老秃驴!”孙悟空在他耳边吼了一声。
法海回神:“什么?”
“到驿站了。”孙悟空指着前方,“今晚在这儿歇脚。”
驿站是个小院子,几间土房,一个马厩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:“悦来客栈”——名字很俗,但在这荒郊野岭,有得住就不错了。
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,看见四个和尚(加一条狗)走进来,先是一愣,然后热情招呼:
“几位大师,住店?”
“嗯。”法海点头,“四间房。”
“好嘞!”掌柜搓着手,“不过大师,我们这儿规矩,要先付钱。一间房五十文,四间两百文。包早饭,不包晚饭。”
法海看向杨戬——他是管钱的。
杨戬掏出钱袋,数了二百文,递给掌柜。
掌柜接过钱,眼睛一亮:“几位稍等,我这就去收拾房间!”
他转身进了后院。
法海环视大堂——几张破桌子,几条长凳,墙上贴着泛黄的告示,写着“严禁斗殴”“禁止自带酒水”之类的规矩。
生意冷清,除了他们,只有角落里坐着个戴斗笠的客人,正在埋头吃面。
“先坐吧。”法海说。
四人找了张桌子坐下。
哪吒趴在桌上,有气无力:“饿死了……晚饭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