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离开。
走出兜率宫，天色已晚。
众人找了处僻静地方扎营。
法海拿出那颗九转混沌丹，犹豫着要不要吃。
“师父，”杨戬说，“如果你信不过老君，我可以先帮你检测。”
“不用。”法海摇头，“老君虽然滑头，但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。他怕我报复。”
他盘膝坐下，将丹药送入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暖流，涌入四肢百骸。
紧接着，剧痛袭来！
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他的经脉，又像有烈火在焚烧他的五脏六腑！
法海闷哼一声，额头冒出冷汗。
“师父！”哪吒想上前，被杨戬拦住。
“别动，他在消化药力。”
法海咬牙坚持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混沌之力和佛力，在丹药的作用下开始疯狂运转！
两股力量互相碰撞、融合，产生更强大的能量！
他的身体，像要炸开一样！
就在他以为自己撑不住时，脑海中，忽然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金山寺，雷峰塔顶。
年轻的法海（前世）站在献祭阵前，看着阵眼中的白蛇心脏。
他身后，站着一个金衣僧人——眉心有红痣，左手只有四指。
金顶大仙。
“法海，”金顶大仙微笑，“做得很好。如来很满意。”
法海面无表情：“你说过，镇压她，是为了三界安定。”
“当然。”金顶大仙点头，“她是混沌本源所化，放任不管，会引发大劫。你这是在拯救苍生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抽走她的本源？”
“为了研究。”金顶大仙理所当然，“混沌之力，是宇宙的奥秘。研究它，掌握它，才能更好地保护三界。”
法海沉默。
他看着白蛇的心脏，那颗心还在微弱地跳动，像在诉说着不甘。
“她……会死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金顶大仙说，“只是失去本源，变回普通蛇妖。到时候，你可以放了她，或者……收了她当宠物。”
宠物？
法海握紧拳头。
“你们答应过我，事成之后，金山寺永受香火。”
“放心。”金顶大仙拍拍他的肩，“如来说到做到。”
画面一转。
雷峰塔倒塌那天。
法海站在废墟前，看着白蛇的残魂消散。
金顶大仙又来了。
“法海，”他叹气，“出了一点小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外？”
“白蛇的本源……被污染了。”金顶大仙皱眉，“里面掺杂了她的怨念，无法提炼。如来很生气，说这次行动失败了。”
法海心中一沉。
“那金山寺的香火……”
“暂时不能给了。”金顶大仙摇头，“等下次吧，下次你表现好了，再补上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法海站在原地，看着废墟，忽然觉得……自己像个傻子。
被利用了，还被抛弃了。
画面再转。
轮回殿。
法海的魂魄即将投入轮回，金顶大仙又出现了。
“法海，”他微笑，“如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转世成唐僧，去西天取经。”金顶大仙说，“这次任务很简单——把真经带回东土，你的罪过就一笔勾销，金山寺的香火也会恢复。”
法海冷笑：“又是利用？”
“是救赎。”金顶大仙正色，“你镇压白蛇，虽是被骗，但毕竟造了杀孽。取经功德，可以抵消这份罪业。”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“那你就永远困在轮回里，每一世都不得善终。”金顶大仙淡淡说，“而且，金山寺……会被夷为平地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法海闭上眼睛。
“我答应。”
“很好。”金顶大仙笑了，“记住，这一世，你叫唐僧。你要慈悲，要善良，要……听话。”
***
记忆碎片如潮水般退去。
法海睁开眼睛，浑身已被汗水浸透。
他知道了。
全都知道了。
镇压白蛇是骗局。
取经是骗局。
就连他魂穿成唐僧，也是安排好的！
他只是如来手中的一枚棋子，用完了就扔，需要了就捡回来。
“师父？”哪吒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法海站起来，眼神冰冷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只是……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我该做什么。”法海看向西方，那是灵山的方向，“下个月十五，灵山法会，我们去。”
“去干什么？”
“砸场子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但话里的杀意，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孙悟空咧嘴笑了：
“终于要干正事了？”
“嗯。”法海点头，“干票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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