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法被破，如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莲台，又抬头看向法海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三百年了，你是第一个让我后退的人。”
“还会有第二次。”法海平静道。
如来笑了，笑得阴冷：“你以为破了执念阵就赢了？法海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抬手，那块混沌石碎片悬浮在掌心。
“这石头，是你当年镇压白蛇时，雷峰塔基的一部分。它记录了所有真相——包括你不想面对的。”
法海瞳孔一缩。
雷峰塔基？
难怪他总觉得这石头熟悉……
如来将混沌石抛向空中，石头炸开，化作无数光点，洒满大殿。
光点落地，化作一幕幕影像——
第一幕：三百年前，灵山。
年轻的如来坐在莲台上，对面站着法海的前世——金山寺住持，法海禅师。
“禅师，”如来温和道，“钱塘县有白蛇作祟，需借你雷峰塔一用。”
法海禅师皱眉：“佛祖，那白蛇虽为妖，但未曾害人，镇压是否……”
“妖就是妖。”如来打断他，“今日不害人，明日呢？后日呢？禅师，你身为佛门弟子，当以苍生为重。”
法海禅师沉默良久，最终低头：“是。”
第二幕：雷峰塔落成当日。
法海禅师站在塔前，准备施法镇压白蛇。
但他没看见，塔基深处，如来暗中刻下符文——那是抽取混沌之气的禁制。
白蛇被压入塔底时，抬头看了一眼西方，眼中不是恨，是悲哀。
她看的方向，正是灵山。
第三幕：塔成三百年后。
雷峰塔内，白蛇的混沌之气被符文抽取，源源不断流向灵山。
如来坐在莲台上，吸收着这些力量，修为日益精进。
而塔底的白蛇，日渐虚弱。
她死前最后一句话，不是骂法海，而是喃喃：
“如来……你骗了所有人……”
影像到此结束。
大殿里一片死寂。
法海站在原地，浑身颤抖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一切的一切，都是如来的局。
白蛇身怀混沌之气，如来想要，但又怕沾染因果，就骗他去镇压。雷峰塔不仅是监狱，还是抽取装置。他当了三百年的帮凶，还自以为正义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嘶声问，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如来笑了，“因为混沌之力是宇宙本源，谁掌握了它，谁就是三界之主。我成佛多年，修为停滞，需要外力突破。白蛇是混沌化身，正好为我所用。”
“所以你骗我……”
“不是骗，是引导。”如来淡淡道，“你嫉恶如仇，眼里容不下妖，我稍微点拨，你就上了钩。法海，你怪不了别人，要怪就怪你自己——太固执，太好骗。”
句句诛心。
法海感觉胸口像被重锤击中，喘不过气。
三百年的愧疚，三百年的执念，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。
他以为自己在除妖，其实在帮如来夺宝。
他以为白蛇恨他，其实白蛇恨的是如来。
他以为的正义，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法海忽然笑了，笑得惨然，“我真蠢……真蠢啊……”
孙悟空忍不住喊：“师父！别听他的！他在扰乱你心神！”
“不，”法海摇头，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他看着如来，眼中血丝蔓延：
“但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。”
“说。”
“白蛇死后，混沌之气应该尽归你所有。为什么……我身上还有？”
如来眼神一闪：“那是因为，她临死前，把最后一丝本源，渡给了你。”
法海愣住。
“她恨我，但更可怜你。”如来嗤笑，“她觉得你被利用了，是个可怜虫，所以用最后的力量，在你魂魄里种下了混沌种子。你以为你魂穿七世是巧合？不，是她在保你——保你这把刀，将来能反过来砍我。”
法海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