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现在!”张岩眼睛一亮,强忍着头痛和手臂的剧痛,捡起地上那把被拍弯、但似乎还残留一点能量的“清道夫”能量步枪,对准那个被刺伤的怪物,扣动了扳机!一道明显细弱许多、极不稳定的幽蓝光束射出,打在怪物后背,再次爆开一团能量火花,虽然没能造成太大伤害,却成功吸引了怪物的注意!
怪物猛地转头,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张岩!
“走啊!!!”张岩对着我和李欣然嘶吼,同时再次扣动扳机,虽然步枪只发出一声空响,能量已经耗尽,但他依旧端着那废铁,做出挑衅的姿态,试图将怪物的仇恨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。
“走!”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不再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将几乎瘫软的李欣然从地上拽起来,半拖半抱地朝着那扇维修门冲去!老猫也怒吼一声,背起依旧昏迷的阿健,迈开大步紧随其后!
身后,是怪物更加暴怒的咆哮,是能量武器再次充能的嗡鸣,是肉体碰撞和金属扭曲的可怕声响!张岩在为我们争取最后的时间,用他的命!
“不!放开我!爸爸!爸爸——!”李欣然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,在我怀里拼命挣扎,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深深抠进我的手臂,留下血痕。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后方,盯着那个在幽蓝光束和暗红利爪间闪躲腾挪、如同魔神般的身影,泪水决堤。
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但我不能松手,不能回头。张岩在用命换我们一线生机,老猫背着阿健,我必须带李欣然走!必须!
冲到维修门前,老猫毫不犹豫,抡起他那把沉重的砍刀,用刀背狠狠砸向门锁的位置!
“铛!铛!铛!”
火星四溅!合金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这门的坚固程度显然不如外面主通道的气密门,在老猫蛮牛般的全力砸击下,门锁周围的金属开始变形、崩裂!
“快点!”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张岩已经陷入了绝对的险境!他丢掉了废枪,捡起了地上那个被怪物重创的“清道夫”掉落的高频振动匕首,正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战斗经验,在怪物的攻击下狼狈躲闪,险象环生!他受伤的左臂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,一次躲闪不及,被怪物利爪带起的劲风扫中肩头,整个人踉跄着向侧方跌倒,肩头瞬间血肉模糊!
而那个为首的高大“清道夫”,已经重新站了起来,虽然行动还有些不便,但他已经抬起了一只手,手腕处一个装置弹出,对准了怪物,似乎准备发动某种更强的攻击。另一名“清道夫”也重新端起了步枪。
三方混战,一触即发,而我们,正夹在这恐怖漩涡的边缘!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维修门的锁终于被老猫暴力破开!他用力一拉,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,后面是深邃的、不知通往何方的黑暗。
“走!”老猫低吼一声,率先背着阿健侧身挤了进去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在怪物和“清道夫”夹击下苦苦支撑、随时可能丧命的张岩,一咬牙,拖着哭喊挣扎的李欣然,强行将她往门内推去。
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那名手腕弹出装置的“清道夫”首领,似乎捕捉到了我们试图逃离的动向。他那冰冷的电子眼红光一闪,竟然暂时放弃了对怪物的锁定,手腕一翻,那个弹出的小型装置对准了我们这边!
一道细微的、几乎不可见的淡绿色光束,无声无息地射出,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目标不是我们,而是——李欣然手中,一直死死攥着的、那个沾着血迹和泥土的,她父亲留下的小布包!
“嗤!”
一声轻响,布包被光束精准命中,瞬间化为一小撮飞灰,里面的泥土和那枚银色的戒指,叮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李欣然的哭喊戛然而止。
她猛地转头,看向地上那枚孤零零的、染着父亲血迹的戒指。
时间,仿佛再次静止了一瞬。
紧接着——
“啊——!!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、蕴含着无尽悲痛、愤怒、绝望和某种决绝的尖啸,从李欣然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!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恐怖力量,猛地挣脱了我的手臂!
她没有去捡那枚戒指。
而是转过身,面对着那个暗红色的、正在疯狂攻击张岩的怪物身影,面对着那三名冰冷的“清道夫”,面对着这地狱般的一切。
她的眼睛,不再空洞,不再迷茫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疯狂的火焰。泪水依旧在流,但那火焰,却将所有的悲伤、痛苦、软弱,都焚烧殆尽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,和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。
她看着那个怪物,看着“清道夫”,一字一句,声音嘶哑,却清晰得可怕,仿佛带着血:
“你们……都该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