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……都该死。”
那五个字,从李欣然的齿缝间挤出来,嘶哑,低沉,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、冰冷的、能冻结灵魂的恨意。她不再流泪,脸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血污和泪痕,以及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。那火焰,是疯狂,是绝望,是目睹一切珍视之物被彻底碾碎后,从灰烬中升腾起的、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动了。
不是扑向怪物,也不是冲向“清道夫”。
她猛地抬起手,不是握拳,而是用指甲,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左手掌心!指甲深深嵌入皮肉,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她的指缝,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在积着薄薄冰霜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“欣然!你干什么?!”我目眦欲裂,想要扑过去抓住她的手,但身体的剧痛和左臂的麻痹让我动作慢了半拍。
她看都没看我一眼,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掌心的伤口,嘴唇无声地、快速地开合,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咒语。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,仿佛灵魂被抽离,与某种更深层、更庞大、更恐怖的存在建立了联系。
紧接着,异变陡生!
那流淌在地上的、她的鲜血,仿佛活了过来!暗红色的血珠没有凝固,反而在地面上诡异地蠕动、延展,勾勒出极其细微、复杂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纹路!那些纹路,与我曾经在“束缚之眼”终端和李博士(怪物)手腕残环上见过的符号,隐隐有几分相似,但又更加原始,更加扭曲!
而几乎是同一时间——
“咚!!!”
那刚刚被“清道夫”首领吸引回注意力的怪物,猛地发出一声痛苦与狂喜混合的、意义不明的嘶吼!它胸口那团剧烈脉动的暗红色核心,光芒骤然暴涨!怪物那充血的眼睛,瞬间转向了李欣然,更准确地说,是转向了她掌心流淌的鲜血,以及地面上那些正在蔓延的诡异血纹!
那眼神里的混乱和暴虐,被一种更加贪婪、更加渴望、如同瘾君子看到毒品的、纯粹的本能冲动所取代!它放弃了近在咫尺、已经岌岌可危的张岩,也放弃了旁边虎视眈眈的“清道夫”,庞大的、覆盖晶体的身躯,带着呼啸的风声和令人作呕的甜腥,猛地转向李欣然扑来!目标,直指那些鲜血和纹路!
“目标发生异常能量共鸣!与共生体核心产生强烈精神链接!”为首的“清道夫”首领电子眼急速闪烁,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,“阻止她!切断链接!样本核心状态极不稳定!”
他手腕一翻,那个刚刚击毁布包的、弹出的小型装置再次亮起淡绿色的光芒,这一次,瞄准了李欣然!另一名还能动的“清道夫”也抬起了步枪,幽蓝的枪口锁定了李欣然的心脏!
而张岩,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,他捂着血肉模糊的肩头,踉跄着向后退,背靠在一截断裂的管道上,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惨白如纸,显然已经到了极限。他看向李欣然,又看向扑来的怪物和举枪的“清道夫”,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绝望,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了。
三方!怪物、清道夫、还有陷入诡异状态、似乎正在用自己鲜血和某种未知方式“召唤”怪物的李欣然!而我,就站在这毁灭风暴的中心,眼睁睁看着那暗红色的恐怖身影,和两道冰冷的死亡光束,即将同时吞噬她!
不!绝不!
就在怪物那布满晶体的利爪即将触及李欣然,就在“清道夫”枪口和手腕装置光芒亮到极致的刹那——
我的大脑,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对李欣然的保护欲,仿佛突破了某种临界点!时间,在我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、扭曲!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,只剩下怪物狰狞扑击的轨迹,能量光束激射的路径,李欣然掌心涌出的鲜血,以及她脸上那令人心碎的、混合了疯狂与解脱的表情……
签到!给我能救她的东西!能挡住这一切的东西!无论是什么!无论付出什么代价!
我甚至没有“呼唤”系统,只是用尽全部的灵魂力量,向着冥冥中那个维系我生存的神秘存在,发出了最原始、最暴烈、最不顾一切的祈求!
【检测到宿主精神波长剧烈波动……濒死守护意志峰值……】
【检测到高强度、同源、活性异常能量场(“深渊之核”畸变体)及高位格科技锁定攻击……】
【……紧急协议触发!强制透支性签到启动!】
【警告:连续透支,系统能量严重不足,核心数据库检索中……】
【……检索到适配高威胁场景(范围性压制/隔离)协议片段……“禁断力场”基础模板(残)……】
【……强制重构……能量不足……抽取环境中“深渊之核”逸散能量及宿主生命潜能……】
【……警告:此举将导致宿主生命力严重损耗及不可预知后遗症……是否继续?】
继续!用我的命换也行!
【指令确认。重构“短时区域性能量抑制力场”(一次性)。】
【作用:以宿主为中心,瞬间展开一个半径十米、持续3-5秒的混乱能量力场。力场内,所有依赖稳定能量结构运行的攻击、防御、技能、装置(包括能量武器、能量护盾、精神链接、部分生物异能等)将受到强烈干扰、削弱或暂时失效。对纯物理攻击效果微弱。力场结束后,宿主将陷入重度虚弱、生命力透支状态。】
【使用方式:意念激发,无需媒介。注意:力场范围及持续时间受环境能量扰动及宿主状态影响。】
短时区域性能量抑制力场!范围,十米!时间,只有短短几秒!但足够覆盖李欣然、怪物扑击的路径,以及“清道夫”攻击的方向了!
没有时间犹豫!在怪物利爪的阴影即将笼罩李欣然,在“清道夫”枪口和腕部装置光芒即将喷发的最后一瞬——
“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