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条：系统突变当天自动绑定，没有选择余地，像是强制匹配。
越写手越抖。她突然停下笔，抬头看向窗外。酒馆在主城东区，二楼观景台正对着数据星河，那是游戏世界底层运行时的可视化流光，平时她只当是背景特效，现在却看得心惊。那些流动的光点，像是无数条正在执行的指令，而其中某一条，可能早就写好了“毁灭”两个字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二楼观景台的。风有点凉，吹得她马尾辫轻轻晃。她靠着栏杆站着，手里还抓着法杖，像是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东西。
远处传来玩家组队的喊声，有人在招人刷本，有人在炫耀新武器。这些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。她只记得老菜头最后那句话：“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痛苦。”
可她已经知道了。
她想起叶烬说“青菜切再碎点”的时候，语气淡淡的，像是随口一提。她当时笑了，觉得是进步。现在想来，那句话背后是不是藏着别的意思？是不是他在测试她的服从性？还是说，他已经察觉到什么，开始主动引导她的行为？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但她也不能装作没听过。
她必须查清楚。不是为了揭发，不是为了摆脱，而是为了搞明白——如果他真是那个“灭世之子”，她该怎么办？她能不能阻止他？如果不能，她至少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，什么时候该跑。
她打开好友列表，空空如也。她没加任何人，也不打算加。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。
她关掉列表，转而打开论坛搜索栏，输入“灭世之子传说”。跳出来的全是新人玩家的调侃帖：“求代抽灭世之子当宝宝”“听说绑了他就送SSS级天赋”，没有一条正经信息。
她换关键词：“虚空代码孩童预言”。
还是没有。
再换：“系统初始预言十年前”。
终于跳出几个老服玩家的匿名帖，标题模糊，内容被删得只剩几行碎片：“……不该存在的存在”“……管理员都封口”“……见过的人账号全没了”。
她一条条点进去，页面加载缓慢，最后全显示“内容已被系统清除”。
她放下终端，抬头望着数据星河。光流缓缓移动，像是一条永远不会停歇的河。她站在观景台边缘，风吹得她袖子猎猎响。
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，她哼歌洗锅的时候，叶烬坐在窗边，闭着眼，肩膀比早上松了些。她以为那是放松，现在想想，也许只是他在积蓄力量。
她握紧法杖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不能慌。
她得查。
她得知道真相。
明天去主城档案馆，找旧版系统日志。
再去任务大厅碰碰运气，看有没有老玩家愿意聊聊十年前的事。
实在不行，就花钱买情报，哪怕耗光金币。
她转身准备下楼，脚步刚动，又停住。
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星河，低声说：“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咬住嘴唇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她抬脚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