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风还是没停，卷着砂砾在乱石滩上打转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远处深渊边缘的雷光已经弱了点，天色依旧沉得像锅底，但东边那片云层透出一丝灰白，说明天快亮了。
姜晚没走。她就站在原地，看着叶烬还杵在训练区中央，手搭剑柄，指节发白，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她蹲下身，指尖点了点地上还没散尽的能量轨迹。那些赤金色的纹路歪歪扭扭，像是被猫抓过的电线，到处分叉、回流，毫无规律。
“你不是失灵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足够清晰，“是系统升级太快，旧的操作方式不管用了。”
叶烬没动，也没回头。
“以前你控制力量，靠的是‘压’，对吧？像拧阀门，越用力越稳。”姜晚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但现在这股能量，它不认你这套了。你越压，它越炸，是不是？”
叶烬终于动了一下，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寸。
“这不是你的问题。”她站起身，把法杖插进旁边松软的沙地里，拍了拍手，“是你变强的速度，超过了身体和意识的适应节奏。你现在不是在开手动挡，是在试驾一台还没装完驱动程序的机甲。”
她盘腿坐下，拍了拍身边的空地：“来，坐这儿，别抱着剑当拐杖了。”
叶烬迟疑了一秒，慢慢走了过来。他没坐，只是站着，低头看她。
“先别想输出，也别想控制。”姜晚仰头看着他，“现在最要紧的，是学会听。”
“听？”
“对，听。”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眼神很稳，“你一直想着怎么管住它，可它现在不听话，你就得换个思路——别对抗，先感受。就像你听风的声音，不会去命令风停下来一样。”
叶烬沉默了几秒，终于在她旁边坐下。动作有点僵，但到底坐下了。
“闭眼。”姜晚说，“别运功，别调动魔力，就当自己是个刚进游戏的新号，什么都不会。”
叶烬依言闭眼。
“现在，只注意呼吸。”她的声音放轻了些，“吸气三秒，停一下，呼气四秒。别急，我数着。”
她真的开始数：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吸满了，停。一……二……呼，慢点。”
叶烬的呼吸渐渐跟上了节奏。起初还有点滞涩，后来慢慢顺了。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姜晚问，“胸口那股热流，是不是比刚才安静了点？”
叶烬没睁眼，但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现在别管呼吸，把注意力往下移。”她说，“从肩膀，到手臂，再到手掌。别刻意去找魔力，就当它们是血流，是体温，自然存在就行。”
风还在吹，但他们之间的空气好像静了下来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，姜晚才轻声说：“现在，把手掌贴地上。”
叶烬睁开眼，看了她一下。
“照做。”她语气没变，“别握剑，别想着输出。就用手掌，贴着沙地，像摸一块石头那样。”
他照做了。右手平摊，掌心朝下，轻轻按在碎石与沙土交界的地方。
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。
姜晚没催，也没说话，就坐在旁边，盯着他的手。
三分钟后，他掌心下方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，像是夜露映月，微弱但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