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陆舱穿过大气层时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外壳在高温摩擦下泛起暗红。姜晚抓着扶手，感觉座椅微微震颤，耳边是系统自动播报的降落进度：“高度三千米，减速伞展开；两千五百米，主引擎点火。”
她看了眼叶烬。他坐得笔直，小手搭在安全带上，眼睛盯着前方舷窗，没说话，但指节有点发白。
“别紧张，”她说，“这船比公司楼下那台老电梯还稳。”
他没回应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地面越来越近。灰白色的地表铺展开来，远处有连绵的山脉轮廓，近处则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带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整齐削平过。登陆舱稳稳落在预定坐标点，四条支撑腿嵌入岩层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锁死音。
舱内警报灯由红转绿。
“着陆成功。”机械音响起，“外部环境检测中……大气成分：氮氧为主，含微量惰性气体，可呼吸；重力系数0.98；无强烈辐射源。”
姜晚松了口气，解开安全带，“行吧，命暂时还在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防护服上的灰尘，走到外舱门控制面板前，手指悬在开启键上，又顿了顿，“你那边数据怎么样？”
叶烬已经调出探测仪界面，屏幕闪着微光，“信号轻微扭曲，偏差不到3%，不影响通讯。地面有能量残留波动，强度极低，未激活状态。可以出门。”
“好嘞。”她按下按钮。
气密门缓缓打开，一股风灌了进来。
说它是风，其实更像是一阵流动的静止——没有温度变化，也没有明显的气流冲击，但皮肤确实感觉到某种细微的麻痒，像是静电贴着毛孔游走。姜晚本能地后退半步，右手立刻按在背包侧袋的法杖上。
叶烬抬手示意她别动。
两人站在舱门口，原地不动，等了十秒。
身体没出现不适反应，心跳平稳，呼吸正常。
“感官干扰存在，暂不危及生命。”姜晚低声记录，声音通过防护服内置麦克风传进终端，“我靠，这地方连空气都透着股装神秘的劲儿。”
叶烬没接话，蹲下身，从腰包取出微型探测仪，贴近地面扫描。仪器发出短促的滴滴声，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。他眉头微皱，把读数翻来倒去看了两遍。
“这里有过能量流动。”他说，“沿着这些凹槽。”
姜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地面确实有几道浅浅的刻痕，宽度约莫十厘米，深度不到两公分，呈放射状向外延伸，像是某种阵列的残余结构。她用法杖尖端轻轻碰了下其中一条，石面反光，像是镀了一层极薄的金属膜。
“人工的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自然形成。”他收起仪器，“间隔规律，角度一致，边缘无磨损，说明使用频率不高，或停止运作时间不长。”
“停不久？”她挑眉，“你是说这玩意儿前几天还在跑电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但系统没有完全死亡。”
他们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话。
姜晚先迈步走出舱门，靴底踩在岩石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嗒”。奇怪的是，这声音没有回响。四周太安静了，静得不像一个星球表面，倒像是某个封闭空间里的人造布景。
她试着喊了句：“喂！”
声音传出去，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，只留下一点模糊的尾音，很快就没了。
“信号抑制。”叶烬说，“环境可能干扰无线传输，建议缩短通讯距离，保持目视接触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打开记录仪，对着周围环拍一圈，“开始勘察。”
前方五十米开外，立着一座环形建筑。它不高，大概只有两层楼的样子，通体由灰白色石材砌成，表面光滑如镜，看不到接缝。最显眼的是墙上那些符号——螺旋状、交错排列，像是某种文字，又像是电路图，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圈外墙。
姜晚绕着外围走了一圈，一边拍摄一边嘀咕：“没见过这风格啊。不像游戏里的主流文明，也不像哪个国家的文化复刻……该不会是系统bug生成的？”
“不是bug。”叶烬站在另一侧，指尖划过墙面，“材质真实，结构稳定。这是实体遗迹。”
“可没人住啊。”她四下张望，“连个脚印都没有，鸟毛都没一根，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——等等，这地方真有植物？”
她这才注意到，远处确实有些低矮的植被，灰绿色，叶片狭长，贴着地面生长，一动不动。没有风，它们就不动，安静得像是画上去的。
“没有生物活动痕迹。”叶烬说，“也没有近期移动物体的扰动波。这里……很久没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