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的灯光还闪得不太稳，像是谁把灯泡接了半截电线。姜晚靠在驾驶座上，手指搭在操纵杆边缘，指尖发麻，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腕都在微微打颤。她刚才那一波操作几乎榨干了所有精神力，现在连抬手都觉得像举铁。
叶烬坐在副驾旁边的折叠椅上，背靠着操作台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看着随时会睡过去。他脸色还是白得吓人，呼吸浅，但比之前平稳了些。
主控屏自动重启后跳出了几条提示：【航行路径已重置】【目的地信号强度+37%】【预计抵达时间：1小时42分】
姜晚盯着那串数据看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意思。她眨了眨眼，喉咙有点干：“等等……信号变强了？”
她撑着扶手坐直了些，凑近屏幕确认星图坐标。那个原本只是个小光点的目标源，现在在雷达上已经成了一个清晰的圆形区域，外围还泛着淡淡的金色波纹。
“不是错觉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咱们离得确实近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叶烬：“喂，小祖宗，醒着吗？别真给我晕过去啊。”
叶烬没动，睫毛颤了一下，缓缓抬起眼皮。他的眼神一开始有点散，像是还没完全回神，但很快落在了主控屏上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个金色光圈看了几秒，然后慢慢伸手，在空中虚点了两下，像是在感应什么。
“它在等我们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带着点沙哑，但语气很确定。
“你说这星球？”姜晚皱眉，“不至于吧，又不是AI管家，还能认亲？”
叶烬没理她的吐槽，只是继续看着前方舷窗。外面依旧是一片深空，但仔细看的话，远处似乎有一团极淡的光晕，像是雾里藏了个灯泡，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。
姜晚眯起眼，调出望远镜模式。画面拉近后，她终于看清了——
那不是光晕。
是颗星球。
通体泛着温润的金光，表面有流动的纹路，像是血管一样缓缓搏动。它安静地悬在宇宙深处，周围没有星环，也没有卫星，就这么孤零零地漂着，却给人一种……它本该如此的感觉。
“我靠。”姜晚脱口而出，“这玩意儿怎么跟个活物似的？”
她下意识摸了摸法杖，又觉得没必要。这地方不像藏着BOSS要跳出来砍人，反而更像是……终点站到了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叶烬终于站起身，动作还有点晃，但他一步步走到舷窗前，手掌贴在玻璃上，掌心微微发热，“我能感觉到它的频率，和我体内的共鸣是一样的。”
姜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，抬头望着那颗越来越清晰的星球。刚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，现在突然看见目标就在眼前，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，差点直接松掉。
“所以咱们一路被系统坑、被追杀、被卷进那种鬼漩涡……就是为了来这儿？”她笑了笑，声音有点抖，“还真是够折腾的。”
叶烬侧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姜晚愣了下：“你刚才是不是笑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肯定笑了！虽然就一毫米的幅度，但我绝对没看错！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不承认也行。”她摆摆手，转身走回驾驶位，“不过既然都到了门口，总不能干看着吧？得靠过去。”
她说着开始检查飞船状态。右翼引擎损毁，推进系统只剩左翼能用，姿态控制勉强维持。能源表显示剩余电量不到三成，生命维持系统倒是正常运转了，但温度调节模块还在报错。
“这破船还能飞？”她皱眉。
“能。”叶烬走回来，扶着操作台站定，“只要不剧烈变轨，保持匀速接近就行。”
“问题是咱们现在航向偏了七度，得手动校准。”她敲了敲面板，“自动导航没法用，只能我来微调。可左翼推力不稳，稍微一动就容易飘。”
叶烬低头看了眼控制台上的引力波动图，眉头微皱。过了几秒，他伸出食指，在空中轻轻点了两下，像是在数节奏。
“避开峰值。”他说，“每次引力扰动会有0.8秒的低谷期，你趁那时候微调角度，一次动0.5度，分五次完成。”
姜晚挑眉：“你还能预判这个？”
“不是预判。”他摇头，“是感觉。它像心跳，有规律。”
“行吧，信你一次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放回操纵杆上，“那你负责盯节奏，我来操作。咱们配合着来。”
她启动应急平衡程序，关闭照明、温控和备用雷达，把所有残余电力集中到左翼矢量喷口。舱内灯光再次暗了下来，只剩下主控屏的微光映在两人脸上。
“准备好了告诉我。”她盯着推进器读数，手指悬在微调键上方。
叶烬闭了会儿眼，再睁开时目光沉静：“下一波扰动结束，三、二、一——现在。”
姜晚立刻推动操纵杆，角度微调0.5度。飞船轻轻一震，舷窗外的星空偏移了一点。
“稳住。”叶烬低声说，“等下一个间隙。”
他们就这么一动一停地调整着航向。每一次操作都卡在引力波动的间隙里，精准得像在走钢丝。姜晚的手心全是汗，但她没去擦，生怕一个晃神就偏了方向。
第五次调整完成后，主控屏跳出提示：【航向校准完成】【进入稳定降落轨道】
“成了。”她长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。
叶烬也松了口气，靠着操作台慢慢坐下。他的呼吸比刚才顺畅了些，虽然还是累，但至少不用再硬撑着站了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，望着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。
它比刚才清晰太多了。金色的光不再是模糊的一团，而是能看清表面那些流动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像是某种文字，又像是能量回路，一圈圈环绕着星球表面，缓慢旋转。
“你说这上面会有什么？”姜晚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叶烬说。
“不会是个空壳吧？比如系统bug生成的假目标？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他摇头，“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它在回应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