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真笑了。嘴角往上扯,露出两排牙。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,冷的,硬的,像冻住的刀子。
王主任浑身一哆嗦。
门关上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坐在那儿,盯着关上的门,胸口起伏。然后,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废物!”
她压低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不是答应了我……他回不来的吗?!”
“一帮废物!”
——
小刘办事效率挺高。填表,盖章,签字。不到十分钟,手续办完了。钥匙交到老默手里,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钥匙,齿都磨平了。
老默没说话,接过钥匙,揣进兜里,转身就走。
小刘在后面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出声。
——
回到四合院,刚进前院,老默就停住了。
院里站满了人。
易中海,刘海中,阎埠贵,贾张氏,傻柱捂着裆站在一边,棒梗和阎解放也揉着胸口。还有院里其他住户,大人小孩,全在。
但老默的目光,落在中间那个人身上。
陈青山。
三年前,就是这位陈公安,亲手把原主送进去的。那时候他还只是派出所普通民警,现在,肩膀上的衔不一样了,队长。
国字脸,浓眉,一身警服穿得板正。站在那里,腰杆挺直,一脸正气。和易中海有点像,都是那种看起来“正派”的人。
“老默!”
陈青山看见老默进来,大喝一声。
他身后两个年轻公安立马冲上来,一左一右,架住老默胳膊。动作很熟练,其中一个掏出副手铐,咔嚓一声,铐在老默手腕上。
冰凉的铁环扣紧。
院里所有人都看着。
易中海松了口气,脸上甚至露出点笑意。贾张氏嘴角往上撇,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傻柱啐了一口。
老默没反抗。
他任由那两个公安架着,抬起头,看向陈青山。
陈青山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他,眼神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“老默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沉,“进去蹲了三年,还不老实啊?一出来就想杀人?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老默看着他。
然后,很慢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陈队长。”他说,“三年了,升官了啊。”
陈青山眉头一皱。
老默继续说,声音不高,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见:
“是啊,三年了。我在里头蹲了三年,也不是什么都没干。你知道吗?里面每一天,都有一堂法律课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青山:
“在我们国家,仅仅是说——是不犯法的,不需要坐牢。”
陈青山脸色微变。
老默抬起被铐住的双手,铁链哗啦响:
“陈队长,三年前我不懂事,被你坑了。三年后,你还想坑我?”
他盯着陈青山的眼睛:
“光你给我戴手铐这件事,我就能让你吃个处分。你信不信?”
陈青山瞳孔一缩。
他上前一步,一把薅住老默的衣领,把他拽到面前。两人脸对脸,距离不到半尺。
“混蛋!”陈青山压低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长本事了,敢威胁公安?”
老默被他提着,但眼神一点没躲。
“我不是威胁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稳,“我说的是事实。你可以把我抓进去,我也能把你身上这层皮扒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我知道监察部门的路,怎么走。”
陈青山手抖了一下。
他盯着老默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这还是三年前那个老实巴交、被他三句话吓住就认罪的老默吗?
现在是七零年。运动搞得轰轰烈烈。真要让老默把三年前的旧案翻出来,去监察部门闹……
一个有本事、懂法律的人,真不能随便惹。
陈青山松开了手。
不仅松开,他还伸手,给老默抚平了被揪皱的衣领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示好,也像是在拖延时间思考。
他死死盯着这张脸。
死人脸。一点表情都没有。但眼睛深,深得看不见底。
这个人,成长起来了。还是他亲手送进去,逼着成长起来的。
“哈哈……”
陈青山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干,很假,但确实是在笑。他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他掏出钥匙,绕到老默身后,亲自打开了手铐。
铁环松开,掉在地上,哐当一声。
陈青山捡起手铐,拍了拍老默的肩膀,像是想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话。
但老默先开口了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抬头,看着陈青山:
“陈队长。”
陈青山和那两个公安都看着他。
“我要报案。”
陈青山一愣。
两个公安也愣住了。
院里所有人,都愣住了。
陈青山皱起眉,上下打量老默:
“你要报什么案?”